而且下午遇伏一事極為蹊蹺,那位畫先生是通緝要犯,行動肯定受到很大限制,很難想象他孤身一人可以把手伸到二十二局這樣的官方機構里獲取路線和時間等情報。就如艾麗絲之前推斷的一樣,盯上我的絕對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多人協作的團伙。
畫先生算一個,他該是里面動手的行動派。熟悉警察工作的算一個,之前的一系列連環命案便是他在其中謀劃作偽。而二十二局內部還有一個,是他給畫先生通風報信,泄露了我下午的乘車路線和時間。
至于為什么他們不用之前慣用的手法偽造兇案,估計是因為我有艾麗絲這個高手貼身保護,而且根據游英雄那條時間數列,我是最后一位了,所以他們不需要再顧慮暴露行跡,直接讓畫先生攔路殺人來抓我,以畫先生的實力,這幾乎是十拿九穩的事。
孫蘇合現在想來還是覺得心有余悸,要不是陸微霜正好同行,要不是花火出手相助,要不是王禹玉及時趕到,自己說不定早就落在畫先生手上了。那個畫先生實在了得,艾麗絲雖然厲害,但是她自保或許有余,要分心保護我這個只會拖累她的俗人,恐怕也是有心無力。
等一下,他們真的沒想到畫先生會失手嗎?孫蘇合眉頭緊鎖,他覺得有些不對勁,以這個團伙之前的行動特征來看,他們向來都是計劃精密,算無遺策。這樣的團伙會在最后的關鍵時刻把賭注都壓在畫先生的實力之上嗎?
孫蘇合心中突然一涼,我現在不就在二十二局手上,相當于半軟禁狀態嗎?也就是說,萬一畫先生失手,我就會被二十二局的人帶走,結合艾麗絲前世來看,我依然在那個團伙的計算之中,只不過現在我面對的不是正面強攻的畫先生,而是藏在暗處的二十二局的內鬼。
這樣想來,極有可能我現在的一舉一動都毫無保留地暴露在了那個二十二局內鬼的視線之下。雖然暫時似乎沒有危險,但是我其實已經是甕中之鱉。
是不是應該把我的推斷告訴二十二局的人以尋求幫助呢?比如說告訴那位虞方平?
孫蘇合想了一下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一來自己的推斷根本沒有任何證據支撐,貿然說人家組織內部有內鬼反而會招致不必要的麻煩。二來內鬼在暗我在明,我又不知道這個二十二局究竟是個什么情況,極端一點往壞處想的話,說不定王禹玉、虞方平、醫生都有可能是內鬼,要是搞不好一頭撞在內鬼手上反而會暴露我這僅有的一點情報優勢。
不行,不能貿然和艾麗絲聯系了,萬一她的行蹤泄露,很可能會有危險。我必須想一個不會暴露的穩妥方法把我知道的情報盡快安全地傳遞給艾麗絲。
我要告訴她我現在暫時安全,但是受人監視,有個和畫先生一伙的人就在我身邊。如果我能把這些情報秘密傳遞給艾麗絲的話,那么明暗之勢就逆轉了。內鬼會以為我在明處他在暗處,他還不知道他已經暴露,實際上我只是吸引他視線的誘餌,艾麗絲才是在后的黃雀。
但是話雖如此,要實現起來實在難度很大,我和艾麗絲事先根本沒有約定過什么暗號密碼之類的東西,我對這些也是一竅不通,說起來,艾麗絲并沒有手機,我根本連主動聯絡她的辦法也沒有。
哎,雖然過程大不一樣,但是兜兜轉轉,似乎我又回到了和艾麗絲前世一樣的路上,難道冥冥之中真的有一股力量在導引著我必死的命運?
孫蘇合搖了搖頭,想要把這悲觀的宿命論從腦子里趕出去,不過半點效果也沒有。
“你是白癡嗎?”他罵了自己一句,如果艾麗絲在的話肯定會這樣罵的吧。他看著天花板,忍不住笑出聲來。雖然前途未卜,心中不可避免的陰霾片片,但是孫蘇合的斗志卻沒有絲毫減弱,反而越燃越烈。
因為很簡單,因為我還活著,還好好地躺在這里,今天這樣的情況下我都能活下來,那還怕什么?死,似乎也沒有那么可怕了。我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俗人倒要和你們這些厲害得一塌糊涂的混賬高手斗上一斗。
孫蘇合笑著,思緒紛飛,心中頗有幾分不真實感,人生之際遇真是難以言說。就在幾天前,我還在為了找工作的事情忙得焦頭爛額,要是有人跟我說我會在接下來的幾天里有這樣一番遭遇,我一定二話不說直接熱情地幫他打通瘋人院的急救電話。
這短短幾天的經歷,比我過去二十幾年的人生還要精彩有趣。危險又怎樣?孫蘇合絲毫不覺得后悔。那個狗屁神經病畫先生有一句話倒是說對了,吃喝拉撒,繁殖后代,這樣懵懵懂懂地過一輩子的確沒什么意思。能有這樣精彩的經歷,我死也無怨了。不,我不會死的,他奶奶的,我不只不會死,我還要見識到更多精彩,我要看看這個世界重紗掩映下的真正模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