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霧很快一散而空,畫先生傲然站在一塊大石之上,他雖然滿臉是血,一只手扭曲變形無力地垂著,另一只手更是齊肘而斷,但是,他就這么隨意地站著,身上還是有著一股不容輕侮的高手威勢。
他面色陰晴不定地看著空中,突然冷笑一聲:“哼,我還以為誰這么厲害,在我面前“吾道獨尊”。原來是詩情才氣啊。”
他說罷腳下一跺,整個人開始古怪地扭來扭去。孫蘇合仔細一看,這才發現那只是一個紙片人而已。畫先生的真身不知什么時候已經遁走了。
王禹玉隨手一揮,將那紙片人絞成了齏粉,口中贊了一句:“好家伙,好決斷,說走就走,一點拖泥帶水都沒有。”
陸微霜身上飄著的人形幻影艱難地掐動法訣,慢慢地由半透明的質感恢復到之前色彩絢麗的模樣,然后迅速淡化,百川歸海似地回到陸微霜的身體里。
“我來晚了。我來晚了啊。”王禹玉像個碩大的氣球緩緩飛了下來,滿是關切地問道:“怎么樣?都還好么?我們的醫生已經在路上了。”
花火臉色緋紅,也不知是因為虛弱還是羞澀,她無力地在孫蘇合胸口輕敲一下,“蘇合,謝謝,咳,放我下來,咳,好嗎?”
“啊,對不起,不是,那個,好的好的。”孫蘇合結結巴巴地說著,輕輕將花火放到地上,然后扶著她的肩膀讓她坐好。
陸微霜身體一顫,原本倒在地上如同木頭一般的身體重新恢復了生氣。她掙扎著想要起來,但是,雙手撐到一半,突然一抖,整個人支撐不住,又沉沉地倒向地面。
王禹玉身形一動,好像彩云隨風一般飄了過去,姿態煞是瀟灑好看,只是因為他的體型緣故,比起云彩來更像是一個風中的大氣球,看上去實在是美感欠奉,喜感倒是十足。不過雖然樣子看起來笨拙,速度卻是似慢實快,陸微霜剛剛往下一倒就被一把扶住。
“哎呦,快別亂動,快別亂動了。醫生在路上,馬上就到。哎,我先幫你緊急處理一下。”王禹玉一手扶著陸微霜坐下,一手五指連彈,一道道暖風輕輕拂過陸微霜的身體。“
陸微霜虛弱地笑道:“我沒事。”
王禹玉眉毛一跳,板起臉來訓道:“還沒事?微霜,你怎么那么亂來啊。這是什么招式?攝神取念也沒有你這么用的。就是你老爹也不會這樣玩火啊!你呀你……”
眼看長篇大論就要劈頭蓋臉地砸來,陸微霜無奈地扯了扯嘴角,趕緊撒嬌似地求饒:“王禹公,王伯伯,微霜知道錯了,您就放過我一回嘛。千萬別告訴我老爹啊。”
“哎呀,你呀你,陸大小姐,陸鳳雛,陸微霜,你要真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向你爹交代哦。”
“我又不是來郊游的。”陸微霜不滿地嘀咕了一聲,閉上眼睛,盤腿坐好,雙手掐動法訣開始處理自己的傷勢。
王禹玉無奈地長長嘆了一口氣,起身走向孫蘇合和花火這邊。
“花首席,蘇合先生,對不起,實在是對不起。我們的工作疏忽了啊。你們還好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