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孫蘇合這個外行人都能看出端倪來,花火自然明白當下的情勢。她很清楚自己眼下只有三個選擇。第一個選擇是放棄孫蘇合直接退走,這樣的話,憑這些傀儡士兵根本阻攔不住。她甚至懷疑這些傀儡士兵不但不會阻攔,還會列隊歡送。第二個選擇則是留下來和這些傀儡士兵繼續周旋,找到徹底破解它們的方法,但是這個方法風險極大,結果很可能是還沒破解這個招式自己先被活活耗死。至于第三個選擇,很簡單,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根本不需理會這些傀儡,直接攻擊敵人的真身。但是問題在于只要敵人不露出破綻,想要找到他的真身難度絕對不會低于直接破解傀儡法術。
三個選擇皆是進退兩難,花火的臉上卻沒有半點焦急慌張,反而像看到了心愛的玩具的孩子一樣露出了興奮的微笑。她在一瞬之間已經把握到了畫先生微妙的心態。既然你想迫我退走,那我就走另一個極端給你看看。
“你果然對斗戰有些心得,可惜你是不是誤會了什么東西。”
花火說話間,八條火龍倏忽一收,轉攻為守,但是原本作為防御留在身邊的那一條卻不期然地電射而出,一下子竄到了孫蘇合面前。小山包似的火焰龍頭冷冷凝視著孫蘇合,血盆大口之中兇焰騰騰。孫蘇合的皮膚火辣辣地作疼,就連額上的頭發也被熱力激得彎曲蜷縮。
“我可從來沒說過要保護這個人。如果他死了的話,會感到困擾的反而是你吧。十秒之內滾出來和我一戰,不然我就殺了他。”
孫蘇合心中生出荒謬絕倫的感覺,但是事實卻容不得他懷疑。他真真切切地感到了花火的殺意,沒有半點虛假,就好像被嘶嘶作響的毒蛇纏住一樣,就好像被饑腸轆轆的惡狼撲倒一樣,就好像全身上下的皮膚被無數鋒銳無比的利刃抵住一樣,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只要對方一個念頭,自己立刻就是身死當場。
“千妖逐咒滅,萬鬼隨符亡……”花火默念咒文,對著身旁的金蓮曲指一彈。金蓮齊齊一震,花體迸散,化作金色的符箓洪流,盤旋著匯入花火的身體。她對著呆立當場的孫蘇合眨了眨眼睛,然后突然沖天而起,在火龍的掩殺下直撲東南方的空中。
一聲悶雷似的巨響在空中瞬間爆發,畫先生渾身是火,頗為狼狽地沖破霧氣墜向地面。花火毫不拖泥帶水,直接干凈利落地乘勝追擊,九條火龍勢如奔雷,急追而下,眼看就要轟殺畫先生于空中,這時,霧氣中的諸多傀儡士兵忽然鬼魅般出現在畫先生身前,組成了一堵士兵城墻,硬生生地擋到了花火的攻殺。而留在地上的兩個傀儡士兵用大如蒲扇的雙手,一手托住住畫先生的身體,一手扶住他的后背,穩穩當當地消去落下的沖擊,接住了畫先生。
“你剛才動搖了!”花火也落到了地面,一步一步地逼近畫先生,她以言語作攻伐,繼續窮追猛打。“我有點失望呢,稍微認真一點怎么樣?”
“你是在自己找死,輸的時候道消身死可不要怪我。”畫先生震散身上的火焰,一字一頓地緩緩說道,冰冷的語調中飽含著壓抑不住的怒氣,他終于動怒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