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蘇合激動地笑罵一聲,立馬關上所有車門,坐到了駕駛座上。還好之前上學的時候趁著寒暑假去學了駕照,不過自從考出來以后就沒怎么開過車了,手生的不行。車上還有幾處斑斑點點的血跡,顯然是董陶和伍超所留,雖然只是剛認識的兩個人,但是一想到他們的死狀,孫蘇合心中不可抑制地涌起一種兔死狐悲的哀傷。
現在不是顧慮和感傷的時候,孫蘇合默念著那個永遠罵罵咧咧的駕校教練所教的口訣:“踏離合,掛一檔,開左燈,按喇叭,放手剎,看四周,松離合,加油門。”
如同咒語一般默念了兩遍,孫蘇合差不多找回了那個感覺。他根據車載導航和折扇確定了一下大致的路線之后,再不拖拉,直接一腳油門絕塵而去。
四周的景物飛掠而過,孫蘇合將車窗打開,任憑略帶寒意的山風吹在臉上。但是山風再吹,也吹不走那一絲始終籠罩在孫蘇合心中的陰霾。
難道冥冥之中真的有什么定數嗎?按照我和艾麗絲的推測,艾麗絲前世該是被杜拂弦捉住之后,和花火他們在一起。而現在,我兜兜轉轉又不得不去找花火求援。單純只是巧合嗎?還是……雖然知道這很可能只是杞人憂天的胡思亂想,但是一旦暫時脫離死生立判的險境,孫蘇合心中就不由自主地涌出種種雜思愁緒。
“哎,要是艾麗絲在就好了。”孫蘇合開始有些明白為什么艾麗絲老是不正經地逗自己玩了。或許正如她所說,思慮過多反而會蒙住眼睛,徒增煩惱,放松一點才是最好的。
“對了,說起來……”孫蘇合突然想到,自己之前有問杜拂弦拿過他的手機號碼來著,當時是用他的手機給我的手機撥了一次電話,留了記錄。哎呀,早點想到啊,直接電話問他花火在哪里不就好了。
孫蘇合趕緊掏出手機找到杜拂弦的號碼撥了過去。
“您好,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查證后再撥,sorry……”
冰冷的機械女聲給孫蘇合當頭潑了一瓢冷水。
怎么會是空號?號碼不可能錯的啊,又不是憑記憶手動撥的。孫蘇合趕緊又試了一次,可是聽筒中傳來的依舊是那個機械女聲。
難道他們這些方外之人有自己特殊的網絡?他們可以打給我,我這種普通的號碼卻不能打給他?或者要滿足什么條件才能打給他?孫蘇合想到陸微霜所說的“方外網”,說不定真是這樣。
“嘖,果然沒那么簡單。”
此路不通,孫蘇合只能收起手機,繼續根據小印指示的方向前進。就這樣又開了十來分鐘,突然,孫蘇合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副駕駛座上傳來。
“你好!”
孫蘇合大吃一驚,霎時間汗毛直立,冷汗淋漓,他下意識地一腳剎車踩了下去,車子發出一聲哀鳴,直接在路中央熄火。
胸口被安全帶勒得喘不過氣來,孫蘇合顧不得這些,順著聲音扭頭看去,只見副駕駛座上,畫先生正安安靜靜地坐在那里。
“別怕,別怕。請一定要安全駕駛。我只是個標記。”副駕駛座上的畫先生身子一動直接穿過了前擋風玻璃坐到了引擎蓋上,然后又輕輕巧巧地回到了原位。“你看,我只是個幻影而已。那句話是怎么說的呢?我記得是,珍惜生命,呃,認真開車?”
“你在問我?”
“是啊,你知道嗎?”
“我知道你老媽!”孫蘇合破口大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