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一道耀目的閃電驀然劃破漆黑的云團,電光一閃即逝,雷聲接踵而來,細細的雨絲試探式地從天而降。厚重的烏云之中,無數銀色電蛟張牙舞爪,此起彼伏,雷聲越來越大,好似擂響了沖鋒的戰鼓,豆大的雨點傾盆而下,肆意地沖刷著整個城市。
樓君背手站在一個廢棄的地下地鐵站口,他看似一動不動,但是身上的肌肉卻以極其微小的幅度不斷發力,雨水一落到他身上就被巧妙地震開,大雨之中,滴水不沾。
啪嗒、啪嗒的踏水聲由遠及近,渾身濕透的趙淮南終于追了上來。他雖然看起來狼狽不堪,但實際上一直保持著最佳的戰斗狀態。因為他知道一會兒多半還要有場惡戰,所以不肯耗費精力來處理一些無關緊要的形象問題。
趙淮南看到樓君等在那里,心中一寬,可還是忍不住說他幾句:“你個混小子,這脾氣,太急了!”
樓君尷尬地一笑:“嘿嘿,淮南哥,我這不是在等你了嘛。”
這個廢棄的地鐵站建在地下,原本封住入口的障礙物已經被破開一個一人大小的洞,看這痕跡還新鮮得很。
趙淮南看著黑洞洞的入口問道:“那兩人往這下面去了嗎?”
“是的,我一路追蹤,到這里為止,想想還是不敢輕易下去。所以就等淮南哥你過來了。”
“我懂你的意思,我已經把情況告訴陸大小姐了。”
“嗯。”
趙淮南和樓君對視一眼,心領神會。能不能救出譚家老二或許就著落在那兩個人身上,好不容易看到點曙光,萬萬沒有輕易放棄的可能。
“老樣子,我掩護你。”趙淮南說著飛出一團火焰照亮了入口。
黑暗之中,噼里啪啦的雨聲顯得格外瘆人,兩團橙紅色的火焰飄在空中,繞著樓君和趙淮南緩緩旋轉。兩個人互為犄角,步步為營地逐漸深入地下。
向下的樓梯并不長,兩人雖然走得不快,但沒花多少時間也到了地下站臺,這里到處都是建筑垃圾堆積,灰塵四處彌漫。
在這一片破敗的景象中,有一樣東西顯得格外顯眼。站臺中央的地面上,立著一個一人多高的人形黑影。
趙淮南使了個眼色,樓君微一點頭,兩人高度警戒著慢慢靠近。
隨著他們逐漸逼近,人形黑影的模樣也顯現在他們的眼前。不過是一個很粗糙的木頭樁子,上面亂七八糟地爬滿了藤蔓,所以遠遠看上去像個人的樣子。
兩人不但沒有因此松了一口氣,反而因為藤蔓而更加警惕。
趙淮南手指一指,一團橙紅色火焰越過兩個人,試探著飛近。
突然,木頭樁子上的藤蔓一陣輕顫,化作點點綠色光粒消散無蹤。木頭樁子上現出了原本被蓋住的一列刻字:
“龐涓死于此樹下”。
這七個字出自一個眾人皆知的典故。
戰國時期,魏將龐涓率大軍攻打韓國,韓國岌岌可危,哀求齊國救援。孫臏再次采用圍魏救趙的戰術,率軍襲擊魏國首都大梁。龐涓得知消息后急忙從韓國撤軍返回魏國,但齊軍此時已向西進軍。孫臏考慮到魏軍自恃其勇,一定會輕視齊軍,況且齊軍也有怯戰的名聲,決定采用誘敵深入的戰術,引誘魏軍進入埋伏圈后加以殲滅。
孫臏估算龐涓天黑能行進至馬陵,馬陵道路狹窄,兩旁又多是峻隘險阻,孫臏于是命士兵砍去道旁大樹的樹皮,露出白木,在樹上寫上“龐涓死于此樹之下”,然后命令一萬名弓弩手埋伏在馬陵道兩旁,約定“天黑能在此處看到有火光就萬箭齊發”。
龐涓果然當晚趕到砍去樹皮的大樹下,見到白木上寫著字,于是點火查看。字還沒讀完,齊軍伏兵萬箭齊發,魏軍大亂。龐涓自知敗局已定,于是拔劍自刎,臨死前說道:“遂成豎子之名!”
這七個字一出現,整個站臺里頓時響起連綿不斷的砂石滾動的聲音。
樓君和趙淮南同時心中一緊,產生一種不祥的預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