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你?”孫蘇合重復了一遍,他很確定自己聽清了對方的每一個字,但是,卻完全沒法理解對方的意思,“什么意思?這算禪宗的某種機鋒嗎?”
“哎,就是字面的意思啊。不過,這個確實很難說清楚,讓我慢慢理一理吧。還記得我之前對你說的話嗎?你命不久矣。這可不是危言聳聽。至少在我的記憶里不是。就在不久之后,你會卷入某個事件,并因此送命,但是,你的,嗯……姑且叫做靈魂吧,或者說意識,卻并沒有就此煙消云散,而是出現在了另一個和地球完全不同的世界的嬰兒身上。那就是我了。”艾麗絲指了指自己說道,雖然語氣平淡,但卻有一種世事如煙的寂寥感。
“至于我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這個其實我也不清楚。總之以地球的時間來算的話,大概三天之前吧,我在參加一處古代遺跡的考察時被卷入了一場莫明的爆炸里,在我恢復意識之后便發現自己出現在了市郊的一座山上。”
“呵呵,天方夜譚,你不如說我們兩個都得了精神病,我反而更認同一點。”孫蘇合冷笑著說道。
“你會這么想也是當然的,那么,首先,讓我來幫你把固有的認知打破吧。”艾麗絲伸手指了指外面,“有沒有覺得少了些什么。”
孫蘇合順著艾麗絲手指的方向,轉頭望去,似乎沒有什么異樣的東西。
只是……孫蘇合倒吸一口涼氣,他驀然驚覺,是聲音,從進入面館坐下開始,自己的注意力就一直放在這一張桌子兩個人之間,竟然沒有注意到周圍的種種雜音在自己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完全消失了。
街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但卻沒有一絲聲響傳來,仿佛在演一場無聲的電影,陽光依舊,但四周卻靜得呼吸可聞,一種巨大的恐懼在孫蘇合的骨髓里快速滋長。
艾麗絲拍了拍手,四周的空氣似乎微微震動了一下,汽車來往的引擎聲、行人的腳步聲、偶爾傳來的鳥鳴聲等等雜音一下子又親切地撞向了孫蘇合的鼓膜。
孫蘇合狠狠灌了一大口飲料,一股涼意直透五臟六腑。即使所知、所見、所聞都變得不再可靠,但身體的感受仍然是從不失職的誠實路標。
這股切切實實的涼意讓孫蘇合感覺自己仿佛在一片迷霧之中終于抓到了一根實實在在的繩索。借著這股涼意,又連做幾個深呼吸,孫蘇合總算讓翻江倒海一般的情緒稍稍平靜了下來。
冷靜點,冷靜點,雖然自己對世界的認知在短短的時間里被狂轟濫炸得支離破碎,但是只要保持理智,冷靜下來,冷靜下來,沒什么可怕的,也沒什么不可理解的。
念頭紛飛,孫蘇合仔細咀嚼著對方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每一處細節。但是,千頭萬緒如何理得清楚。最糟糕的是信息不對稱太嚴重了。對方對我的一切了如指掌,而我對對方卻是云里霧里,半點了解都沒有。恐懼往往來源于未知,而在未知領域里愈行愈深的緊張無助則讓這份壓力不斷疊加。
孫蘇合思前想后,決心還是直截了當地問個明白:“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那你接下來有什么打算?為什么來找我?”
“喂喂,不找你,我還能找誰嘛?”艾麗絲說著掏出一張花紋精致的卡片,拍了拍桌子,“這個在這邊可用不了,我已經三天沒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