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雷!你,你是托雷的孩子!”他一聲哀嚎,眼角含淚,幾多怨憤,幾多悲涼:“原來是你,你終于還是來找我報仇了!”
“你記住,我不是來給托雷報仇的,因為就憑你,殺不了托雷!”蘇赫拼命壓制住滿腔的殺意,生怕自己話沒說完就已經掐死了眼前的仇人。
“哈哈哈哈,你說得對,托雷是自愿為我而死的,那么,你也給我死吧!”窩闊臺滿面赤紅,突然發狠,咆哮著拔出了卡在蘇赫左手的彎刀。
蘇赫吃痛,扣住窩闊臺喉嚨的右手頓時一松。
彎刀帶著血影,沖著蘇赫兜頭劈下。
但是,刀砍到一半,突然軟軟地垂了下去。窩闊臺的眼中還殘留著蘇赫一指劃過的殘影,但是魁梧的身體已經轟然倒地。
不遠處,掙扎不起的薩滿巫師下意識地縮了縮身子:“御劍斬念!”
蘇赫的一指并沒有碰到窩闊臺的肉體,他的身體受創過重,已經無法讓他在彎刀斬下之前徒手擊殺窩闊臺,但是,他的意念、他的道行卻沒有一絲一毫的虛弱。
這一指是純粹的劍意,斬念不斬身。
蘇赫看著倒在地上的窩闊臺,縱使貴為天子,富有四海,此時也不過是一具毫無意識,茍延殘喘的行尸走肉罷了。
”我說過,我是屠龍的人。”蘇赫低聲說道,聲音有生以來第一次顯得有些虛弱。
窩闊臺被斬的同時,一股無窮無盡的怨氣沖入了蘇赫的體內。
密宗佛光、無邊怨氣、青蓮劍氣,三股力量以蘇赫的身體為戰場,在青蓮上糾纏不休。
蘇赫拖著沉重的身體,一步一頓地走出蒙古大營,魁梧的身軀此時看上去已經油盡燈枯。
但是,縱使如此,兩名薩滿巫師也沒有勇氣再動手了,他們只能倒在地上,看著他一步步地遠去。
不知過了多久,一名薩滿巫師打破了沉默:“我們,我們該怎么辦?”
窩闊臺倒在地上,身體還在無意識地微微抽動著,但是,兩人都知道,蒙古大汗窩闊臺已經死了,眼前的只不過是一具臭皮囊罷了。
另一名巫師看著倒在地上的窩闊臺,陰陰地說道:“大汗年事已高,又嗜酒如命,身體出些問題也是正常,與我等無關呢。”
兩人心領神會,互相對視一眼,搖動骨杖,幻化出一股股黑氣卷向蒙古大營中所有昏迷的人。
臨安城外,一座無名小山上,一個身穿粗布麻衣作農夫打扮的人正端坐在一道山泉旁。幾只小鳥落在他的頭上,閑庭信步般的來來去去。
突然,一個滿身泥濘的大漢從一旁的林子里踉蹌著走出,他盤腿坐下,斷斷續續地說道:“我來,我來還劍了,只是,有些弄臟了。”說罷,七竅流血,再也沒有了生息。
小鳥依舊嘰嘰喳喳地叫個不停。
農夫打扮的人站了起來輕輕拂過蘇赫的雙眼,為他闔上眼皮,伸手一招,一朵青蓮飄出。蓮身上,青、黃、紅,三色光華相持不下。
那人手托青蓮,對著山泉縱聲吟道:“趙客縵胡纓,吳鉤霜雪明。銀鞍照白馬,颯沓如流星。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閑過信陵飲,脫劍膝前橫。將炙啖朱亥,持觴勸侯嬴。三杯吐然諾,五岳倒為輕。眼花耳熱后,意氣素霓生。救趙揮金錘,邯鄲先震驚。千秋二壯士,烜赫大梁城。縱死俠骨香,不慚世上英。誰能書閣下,白首太玄經。”
十一月丁亥,大獵。庚寅,還至鈋鐵钅辜胡蘭山。奧都剌合蠻進酒,帝歡飲,極夜乃罷。辛卯遲明,帝崩于行殿。在位十三年,壽五十有六。葬起輦谷。追謚英文皇帝,廟號太宗。——元史·卷二·本紀第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