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醫院外的公路上車水馬龍,整座城市在霓虹中緩緩剝下莊重的外衣。
黃瀨涼太從取物臺上端走新鮮出爐的食物,立刻就朝著靠窗坐的木村陽子走去。
木村陽子單手捧著紙杯,將黃糖加進了牛奶里,冰涼的指尖貪婪地汲取著牛奶散發出的熱意。
“你不是一向不喜歡在牛奶里加太多黃糖嗎?”
黃瀨將她手中的紙袋取走,看著她心不在焉的模樣,把快餐往她面前推了推:“吃點兒。”
陽子看著餐盤里的漢堡、薯條和雞翅,又看了一眼他手里已經空了的紙袋,感覺心情更糟了。
“我不想吃。”她趴在桌子上,完全提不起精神。
黃瀨將她杯中的黃糖攪拌開,又塞回她的掌心內:“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是飯必須要吃。”
“我擔心我爸。”
黃瀨涼太雙肘壓在桌上,伸出右手撫摸了一下她的頭:“叔叔會沒事的。”
安慰似乎格外無力,黃瀨心里也有些不鎮定。木村雄也下午的時候本在與他爺爺下棋,接到通知后就立刻趕往醫院,他也是從自家爺爺那里得到的消息,不然此刻他也不會出現在這里。乍一聽到木村父親病危進手術室時,他就預料到陽子會坐臥難安食不下咽。
兩人之間沉默居多,木村陽子沒吃多少東西,從兜里拿出了手機,看了一下自己的通訊錄,在給跡部發消息的界面停留了很久,寫寫刪刪,最后還是沒有留下一個字。
跡部那么聰明,他肯定猜得到的。而且跡部財團旗下有日本一流的媒體,在醫院外蹲守的媒體自然不乏跡部家的,所以跡部到現在沒打電話問她在哪里,應該是猜到了她現在的情況。但是面對沒有任何問詢的跡部,她心底隱隱有些失望。
具體失望什么,說不上來。
“為什么沒讓跡部陪你一起來呢?”黃瀨看她魂不守舍的樣子低聲問道。
陽子喝了一口甜的發膩的牛奶,卻感覺嘴里苦澀:“讓他來做什么?他很會很為難的。”
“他有什么好為難的?你現在那么難過,他是你男朋友,應該陪你啊。”黃瀨不解道。
“你沒看見醫院外面蹲守的記者?”
陽子單手揉著額角,望向窗外,暮色中十數名記者端著長槍大炮對準了醫院大門,醫院的保安守在門口,讓他們難有寸進。
兩人回到手術室門口,等了十多分鐘,手術室門口的燈終于熄滅了。
醫生步履顯得有些疲憊,摘掉口罩后,鏡片后的雙眸露出了一絲凝重。
木村雄也拄著拐杖慢慢站起來,黃瀨伸手扶了他一把,也轉頭看著醫生。
“怎么樣?”
木村雄也看起來氣勢很穩,但陽子擔憂地凝望了他一眼,察覺到他如山的背影佝僂了幾分。
“病人暫時救回來了。”醫生的話并沒有讓大家徹底松氣,因為前半句話埋了很重的陰影,“但手術過程中出現了大出血,我們不得不停止手術,關閉創口,所以切除手術并不算成功。”
“癌變部分沒有全部切除,所以之后癌細胞很可能繼續擴散。”
“但是短時間內,以木村先生的身體,不適合進行二次手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