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混雜著腐敗的味道自逼仄昏暗的閣樓彌漫開來,蒼蠅們正在狂歡,嗡嗡的振翅聲不絕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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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成和張媛駐足在門口,絲絲縷縷的臭味徘回在鼻尖,視野中是密密麻麻的蒼蠅,那些蒼蠅的個頭比普通蒼蠅要大上兩圈。或許是因為飛舞的蒼蠅太多擾亂了二人的視線,竟然無法看清房間內的情況。
而更為古怪的是,兩位不速之客的到來似乎完全沒有影響到這場狂歡。它們完全無視了那道敞開著的房門,彷佛有種無形無質的東西將房間與外界隔絕開來。
魏成嫌惡地蹙了蹙眉,這間房間讓他感覺很不舒服,但這種不適卻并非完全來源于感官。
自從到了這鬼地方,大家的異能都被壓制著,除了身上衣物,可以說是“孑然一身”,更不用說防身的武器。
誰也不知在閣樓上會遇到什么,魏成特意將約翰的獵槍拿來防身。老式單發獵槍,火力一般,不過聊勝于無。
獵槍上膛,他端著獵槍率先踏入了房間,一旁的張媛握著棒球棍緊隨其后。
然而,沒走幾步,兩人又停下了腳步。
當踏入房間時,魏成感覺到身體似乎穿過了一層透明的介質,如同粘膩濕冷的水汽拂過裸露的肌膚。
下一刻,視野變得清晰起來,即使到處都是飛舞的蒼蠅,與此同時惡臭爭先恐后地鉆入鼻腔,振翅的聲音刺激著耳膜。而狂歡中的蒼蠅也終于注意到了兩位不速之客,前赴后繼的撲向二人。
啤酒瓶蓋大小的蒼蠅就如同小石子一般打在身上,二人不得不停下腳步,一邊用衣服捂住口鼻,一邊驅趕著直撲面門的蒼蠅。
在末世,惡臭、蒼蠅、腐敗的血肉,幾乎成了隨處可見,又難以回避的現實。
掛在屋頂的兩盞吊燈,被半空中蒼蠅們撲打得如同風中搖曳的殘燭,就在這搖擺不定的光線中,依然能看到簡單家居擺設,以及那張靠墻擺放的幾乎鋪滿蒼蠅的床。
魏成下意識地端起獵槍瞄準。
一顆頭顱斜靠在床頭,頭顱以下覆蓋著一條泛著詭異光澤的毯子,那是有無數蒼蠅編制而成的黑毯,微微地顫動著,而黑毯下隱約能看到些許起伏。
如果不是頭顱頂部那處綻開的血洞,以及紅紅白白半凝固的組織液,或許頭顱的主人會被誤認為還活著。
而頭顱處的傷口像是獵槍造成的,難道她就是約翰的妻子莉莉,丈夫殺死病重的妻子之后,選擇以可怕的方式自殺,似乎合情合理,但又處處透著詭異和違和。
蒼蠅們似乎唯獨對頭顱毫無興趣,紛紛避讓。
頭顱上不見一絲毛發,蠟白色的皮膚緊緊繃在顱骨上,但面容有些難以辨識。這并不是因為面容損毀或者腐敗,而是因為他瘦得已經脫相,如果不是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這頭顱更像是蒙著一層皮的骷髏。
骷髏在非專業人士眼中大都無甚區別,這就是病入膏肓,行將就木的人總是面容酷似的原因。
那雙死不瞑目的棕色眼睛,在明暗不定的光線中似乎閃爍著詭異的光澤,他注視著斜上方,彷佛透過房頂正注視著未知的遠方,面部的表情則永遠定格在死亡的那一刻。
那表情不是恐懼,不是痛苦,更不是安詳,而是狂熱和虔誠,揚起的嘴角掛著一抹詭秘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