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已經落下,槍聲、慘叫聲劃破了沉寂的夜空。
夏晴收回視線,環顧四周,依然未曾發現吉姆的身影,最后她只能將視線落在那處散發著光暈的井口。她猶豫了片刻才抬步走向井口,這口井給她的感覺一直很不舒服……
離開黑暗,她漸漸暴露在朦朧的光暈之中。大多的光能被看見,有時甚至能感知到它的溫度,但它又總是無形無質的輕若無物。然而,井口處散發的光暈卻并非如此,與其說是光暈倒不如說是一種發光的蒸汽,它附著在皮膚上,黏膩又濕滑,令人厭惡。
當她完全被光暈包裹時,那附著在身體上的“蒸汽”陡然化作無數細小的針扎入身體,轉瞬間細密的疼痛傳遍全身,如同被電擊一般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
正在這時,夏晴的耳邊傳來細碎的低語聲,并且伴隨著自心底涌出的難以遏制的厭惡感。甚至因為厭惡讓她覺得惡心欲嘔,而身體中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物正在被一點點地抽離。
下一刻,她頭痛欲裂,似有兩股力量在她腦中拉扯,然而她的思維卻變得異常清晰。伴隨著右眼處的劇痛,仿佛感覺到臉上的皮肉被撕扯開,什么東西正要“破土而出”,視線內染上了一片血紅。
此時,少女的面容左臉依然美麗無暇,而右臉則可怕如厲鬼。她的右眼附近裂開了一道口子,一只紅色的眼珠嵌在血肉中如同第三只眼睛。
血紅色的細線以這只詭異的眼睛為中心,呈蛛網狀向四周蔓延,幾乎覆蓋了她的整個右臉,與此同時她的右眼內也是一片血紅,同樣布滿血紅色的細線。
光暈似乎變得活躍起來,不再朦朧而是變得絢麗斑斕,周圍的黑暗卻突然濃稠起來,將光暈包裹起來,將井口發生的一切與外界隔絕了起來。
而夏晴的腦中出現了曾被她遺忘的畫面……
某處高檔公寓內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尸臭味,辦案民警和穿戴者白色防護服的痕檢人員依然有條不紊地忙碌著。一具黃油油的臃腫尸體側臥在沙發上,一臺筆記本電腦被擺放在茶幾上。
沙發旁蹲著一名穿著白色防護服的女人,她剛完成初步尸檢,將證物袋放好后合上了腳邊的勘察箱。
茶幾旁則站著一名帶著口罩和帽子的高大男人,他微微蹙眉,即使帶著兩層口罩依然無法抵擋尸臭:“夏法醫,有什么發現?”
被稱作夏法醫的女人,提著勘察箱站了起來,未被口罩遮擋的半張臉看起來很平靜,似乎完全不受尸臭:“非正常死亡,尸表呈現明顯的尸蠟化,初步尸檢沒有發現死亡原因,也無法判定死亡方式,建議進一步尸檢。”
即使穿著防護服她也不顯得臃腫,身形修長僅比男人矮半個頭。
她往一側走了幾步讓出沙發旁的位置,現場已經拍攝固定,兩名穿著防護服的民警上前試圖搬動尸體,裝入尸袋。
尸體已經皂化,或者說蠟化,只要稍微用力抓握就會有黃色粘稠的液體滲出,滑膩如肥皂一般。
見兩位民警束手無策,夏法醫出聲提醒道:“將沙發罩拆除裹住尸體后再放入尸袋。”
民警依言而行果然順利將尸體裝入了黑色尸袋。
這時,夏法醫看向旁的男子:“尸蠟化形成需要特定的條件:尸體的脂肪含量一般會較高,呈放的環境需要隔絕大部分空氣,比如尸體被存放在水中或者深埋在泥土中。如此,尸體的腐敗會減緩而體表下的脂肪開始分解成脂肪酸和甘油,這就是蠟化的過程。”
說著她開始打量沙發周圍的情況:“明顯的尸蠟化一般至少需要3-5周。這具尸體表面幾乎完全尸蠟化,大概需要五六個月,不過潮濕、高溫、多菌會加速這個過程。”
現在是十月,天氣涼爽,死者在家中只穿了單衣,他們到達現場時公寓內的中央空調是關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