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晴也顧不得臟污,迅速撿起晶核,回頭便見看臺下方一排石柱陡然拔地而起,一隊人自看臺處一躍而下,穩穩地落在石柱上,槍聲不決。
緊接著,石柱后豎起了一面石墻,抵御來自看臺的攻擊。
陽光刺眼,她微瞇眼睛才看清這群人。
一群荷槍實彈的健壯大漢簇擁著一對男女。男人高大虬髯,懷中摟著一名身著紅裙的窈窕女子,女子緊緊地靠在男子胸膛上,倒是顯得小鳥依人。
女子的打扮在末世前可被贊一句摩登的時尚麗人,但在末世中于很多人而言則是非常不合時宜。紅色蕾絲裙貼身的剪裁,勾勒出她婀娜的身姿。即使是在末世,依然有一群人過著優渥的生活,這也意味著女子的身份不簡單。
正在這時,女子側首也向夏晴看了過來。二人對視,一雙嫵媚的貓眼,一雙多情桃花眼,貓眼中滿是陰冷,而桃花眼中平靜無波。
這一眼,夏晴便已猜出了她的身份,溫馨。只見她嘴角勾起一抹透著惡意的笑容,隨后紅唇微動。
夏晴平靜的眼神終于有了變化,雙眸中燃起兩簇冷焰。即便什么也聽不到,她也能看出溫馨的用意。在這些人眼中,她們便如同螻蟻,弄死她們就如同踩死螞蟻一般簡單。
因為曾經的職業和經歷,她敬畏生命,法醫的職業便是為死者盡忠,所以她無法坐視他人踐踏生命。
然而末世中因為缺乏約束和制裁,再加上生存環境惡劣,很多人連自己的生命都不珍惜,又談何尊重他人。更多的人則是視自己的生命凌駕于一切,恣意妄為。
無論是哪一種,都與她的觀念相悖。但如今她無力改變現狀,甚至為了各種原因不得不妥協。
然而妥協并不意味著改變。
斗獸場的存在原本便是以生命作為籌碼互相廝殺,以此娛樂。這不僅僅是對于生命的蔑視,也是社會文明倒退的應證。
成為獸奴是她的選擇,既然無法改變環境,她便只能適應和壓抑。
無論是車曉悅她們還是劉靜芳,雖然對她都懷有惡意,但她很清楚她們不過只是馬前卒而已,罪魁禍首是她們背后之人。
所以對于車曉悅她們的刻意針對和為難,她可以不放在心上,同時她也知道她們無法真正傷害到她。但溫馨的所作所為卻是一次又一次地挑戰她的底線。
敬畏并不是懼怕和懦弱,他是一種平視審慎的態度,是勇氣和力量。可以是善良寬和,亦可暴力威懾。
“快躲”夏晴出聲警示車曉悅三人。
她的話音未落,槍聲便已經響起。
溫馨居高臨下地看一眼滿身臟污連容貌都看不清的女獸奴,心中鄙夷,同時又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槍聲響起時,她嘴角的弧度又擴大了幾分。
魯弘毅自然不會質疑溫馨的話,原本便是要清掃一番,殺幾個人不過是順手而已。他抬手一揮,手下們毫不猶豫地開槍射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