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破家碎,三十萬人倒在了外面,割草一般就這么沒了,倉庫里四百軍士,浴血鏖戰數日,對他們來說卻只是為討好洋鬼子同情而表演的‘雜耍’。”
“高高在上,自以為是,視有血有肉、有父母兄弟的眾多戰士為草芥,可隨意丟棄。”
“呵……”蘇沐冷冽一笑,“若不是謝團長你在這兒,我會直接把那冷血無情的玩意兒一刀給劈了。”
謝晉元沉默下來,內心一片凄涼,心里顯然是對那些人有些不滿。
“謝團長,撤吧!”
“你也要讓我撤?”
“我和特派員那家伙不一樣的。”蘇沐輕聲解釋道,“他們是怕日軍使用重炮誤傷到對岸的英國佬,我是為對岸百姓考慮。”
“明日日軍一旦使用重炮,這倉庫里的五十萬方煤氣爆炸,租界里的國人百姓難道陪葬不成?”
“轟炸,死亡,妻離子散,已經有多少戰士犧牲,實力相差懸殊,且鏖戰三個月,上海大局已定,這四百人難道平白在這兒丟了性命?”
“難道就這么……”
“謝團長,暫時的撤退并不意味著逃跑,而是又朝一日的卷土重來!”
“中央軍快打光了,這四百英勇軍士就是王牌軍的火種,更應活下去,待他日百萬雄師昂揚歸來,重拾國土,與整個民族相比,我們個人的榮譽不重要。”
“蘇兄,我……”
“雖身如浮萍,命如草戒,但這四百男兒是有血有肉、有父母妻兒的鮮活生命,他們也有乞活下去的權利。”
“撤!”
定定瞅著窗外飛舞的雪花,兩眼迷茫,謝晉元直覺心涼如冰,艱難吐出此字。
蘇沐走到近前,輕輕拍了拍謝晉元肩膀:
“撤,也要狠狠撕咬下鬼子身上一塊肉后以昂揚姿態闊步離去,謝團長。”
……
“立正!”
“蹬!”
環視下方昂然挺立的眾人,謝晉元沉聲道:
“弟兄們,日軍已經照會租界,他們將會不計后果,采取包括重炮在內的一切極端手段,如果儲氣罐被誤炸,租界將會變成一片火海,兩百萬國人將會與我們同葬。”
“所以上峰下了死命令,今晚零時,以英軍熄滅探照燈為號,向租界撤退。”
“是!”
“為了讓更多人出去,要有人留下來阻擊斷后,掩護部隊撤離,有誰自愿留下?留下的兄弟,會在蘇班長帶領下主動出擊,為渡河的兄弟爭取更多時間。”
“我,齊家銘!”
“我陳樹生!”
“朱勝忠!”
“羊拐!”
“端午!”
“小湖北!”
“七月!”
“老算盤!”
“我……我,我老鐵!”
瞅著蘇沐盯著自己冷冽淡淡的眼神,老鐵不情愿的喊叫出聲,隨即聲音此起彼伏,眾人爭相開口自愿留下。
“弟兄們,這場戰役我們敗了,為什么呢?因為我們的民族病了!”
神情激憤,謝晉元怒其不爭的喊叫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