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收回目光,謝晉元壓下心頭思緒,“蘇班長,我不知道值不值,但對面的百姓在看著我們,中民必須堅守住這里,以激發租界百姓抗戰的熱情。”
“謝團長,你是純粹的軍士,但對某些人來說,堅守四行倉庫只是一場作秀,博取西洋鬼子同情的作秀,卻是以眾多士卒的性命為代價……”
“蘇班長……”
“謝團長,你還是先去接電話吧!”蘇沐直接打斷了謝晉元話語。
……
“嘩啦啦……”
“把水燒熱,放在那個大桶里頭。”
“曉得了!”
“嗚嗚……這想必是我洗的最后一次熱水澡了吧?”
熱氣升騰,倉庫暖和了起來,但老鐵卻愈發的悲苦。
眾人神情肅然,沒有理會這貨,認真搓著身上的泥垢……
滿是傷痕赤條條的身子淋著熱水,連番戰斗數日的疲憊身子不由一陣舒暢,眾人緊繃的身心也舒緩下來,靜靜享受著這難得的放松時刻。
從背部到腰間、大腿,滿是灼燒的疤痕,疤痕猙獰密布,就像皮膚上擠滿了密集蜈蚣,讓人望之生畏……
瞧得褪去衣衫后的上官志標后面滿是如此猙獰疤痕,小湖北目光一凝,屏著呼吸靜靜凝視。
“民國二十一年,也是日本人打上海,一顆汽油彈,半個連都沒了,上官他還算好的,好歹撿了條命,但也被燒傷了。”楊營長輕聲說明道。
“三排一班,進來洗!”
“到,一班出列!”
“報告,七班全部到齊!”
“進去吧!”
“是!”
“班長,馬上該輪到我們了,我能不能多洗一會兒,我想洗前多享受一會兒。”
透過門口,瞅著熱氣騰騰的里頭,老鐵討好道。
思緒翻飛的蘇沐淡淡瞥了眼老鐵。
“嘿嘿……”老鐵訕訕一笑,連忙撇過頭去。
“班長,該我們進去了,你干甚去?你不洗了?”
“你們洗,不用管我。”
……
“總裁手諭,著四行倉庫守軍于今晚十二時,經英租界撤出四行倉庫。”
“中民,布魯塞爾會議推遲了,或者說,提前結束了,代表團已經探知到各國的態度,英美根據各自的利益考慮,沒有人愿意幫助我們。”
“我們的犧牲也不只是給洋人看的吧?”謝晉元神情激憤,“打了三個月敗了三個月,全國舉七十萬兵力,最后全面奔潰,人心渙散,軍人畏戰。”
“主任,我相信這場這場戰斗,能夠重新激發起戰士們戰局的信心!”
“中民,上海淪陷已成既定事實,委員長之所以讓你們留守至今,本就是做給西方諸國的一場表演,你們再堅持下去,只會淪為更大的笑柄。”
謝晉元定定盯著特派員,眼睛發紅,甚是憤慨,冷冷道:
“你們就這么定義這場戰斗?”
“砰!”
雙合木門轟然大開。
“蘇班長?”
“誰讓你進來的?不知道我和你們謝團長正在談話嗎?出去!”
油光的頭發梳著中分,白皙油滑的大臉上掛著兩條淡眉,一撮山羊胡,身披西裝,手夾一根雪茄,正神情不悅盯著蘇沐。
冷冽瞅了眼這油頭滑面的特派員,蘇沐緩緩踱步進入房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