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詩蘭低頭笑著,終于不再緊張。
一個女子若是很美,她哭她笑,她做任何事情,她的每一個瞬間都是美的,這種美麗會帶給她無與倫比的自信,但若是有一天她忽然變的患得患失,變的不自信起來,就只能說明一個問題。
她開始在乎別人的看法了,而那個人對她而言,意義往往非同尋常。
羅詩蘭忽然皺了一下鼻子,開心的笑了起來,白舒從未見過她如此可愛的一面,便輕聲提議道:“跳舞給我看吧,師姐!”
羅詩蘭挽著裙角起身,為難道:“這屋子地方太小了。”
白舒不依不饒,他就是想看羅詩蘭跳舞的樣子,請求道:“去外面嘛,我隔著窗子看,好不好?”
白舒在羅詩蘭這里有求必應,她立刻點頭出了屋子,站在月下一個白舒能看到的位置,呼吸卻不自覺的稍稍有些急促。
晚風再次拂過荷塘,荷香四起,荷葉沙沙作響,正是最應景的天籟之音,羅詩蘭長裙飄飄,忽的墊起腳尖,蓮步輕移,甩開云袖,她柔軟的身軀如若無骨,低頭抬眉,都蕩人心魄。
月色灑在羅詩蘭的身上,她舞動而成的倩影飄忽若仙,身上披滿了銀輝,秀發隨風飄動,發絲擦過唇角,清麗可人。
白舒靠坐在床上,隔著窗子望著羅詩蘭長袖飄飄的身姿,看的如癡如醉。
昔年羅詩蘭長袖善舞,鮮有人知,白舒若不是因為無意間看見了這件衣服,也根本就沒有看羅詩蘭跳舞的福氣。
白舒目不轉睛的凝注著羅詩蘭,忽然微微嘆了一口氣,終究是白訪云不負責任,才留下了羅詩蘭一個人,倘若白訪云一直在,羅詩蘭現在還會是這幅清
冷的模樣么?
白舒心里沒有一個準確的答案,這世上向來也沒有如果,羅詩蘭的眸子卻在清影起落間,和白舒的目光相觸在了一起。
這一刻天地清風,世間萬物都渺小的讓人忽略不見,二人眼中只有彼此。
世上再找不出第二個人,能讓羅詩蘭這般翩翩起舞了。
夜色深沉,晚風漸歇,羅詩蘭的舞步也慢了下來,風聲一落,白舒滿耳只聽見羅詩蘭的腳踩在木板上,發出的輕微的噔噔的聲音。
這一聲一聲就像是踩在了白舒的心里,羅詩蘭身子輕盈,白舒自然是受得住的。
直到羅詩蘭重新回到了屋子里面,俏臉微紅,鼻尖隱隱冒出了汗,白舒才回過了神來。
燕歌華舞洛人劍,白舒第一次看華國的舞蹈,就是這樣絕美的盛世舞姿,他心中似有所動,半響才用溫暖的聲音稱贊道:“我之前去劍宗,望見山海之
美,以為天下無雙,可現在我見了師姐跳舞,才知道山海也不過凡夫俗子罷了,早晚也比不上你的!”
白舒不是那種嘴甜的人,他極少說甜言蜜語,縱使稱贊,也多是說不錯,最多是一句很好。
可這一晚白舒面對羅詩蘭,卻以山海為喻。
長夜漫漫,白舒和羅詩蘭促膝長談,說了很多貼心的話兒,白舒這段日子以來積攢的怨恨、憤憤、戾氣和委屈,全都被羅詩蘭消磨了個干干凈凈。
現在這個光景,也只有羅詩蘭一人有這個能耐了,世上只有她一個人,眼中心里,誰也沒有,只有白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