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的劍沒骨頭,實際上是有的,只不過還不夠明顯,沒人教你,你還不會用。”
這次白舒聽明白了,不錯,這種不信命的態度,正是劍宗千古流傳的劍意。
義氣外強,道心內全,百折不摧,如有待然,以身證道,至死不休。
永遠不像任何事物低頭,死也要將自己的道堅持下去,君子不器,劍者不怠,這條路再難走,走的沒了血肉,只剩下骨頭,也要走下去,骨頭碎了,只剩下一股意念,還要走下去,意念消失了,還有其他人走在路上,這條路可能永遠都走不到盡頭,但就是會有人走下去,白訪云走不動了,白舒就補了上去。
“我想做的事,除非我死了,不然我都要一件件的辦好,少一件都不行,和我預想的結果有一絲一
毫的偏差都不行!”白舒沒有癲狂,有的只有堅決,人生在世,不過一命爾,人不拼命,就只能平凡,就只能被淹沒,就只能跪在老天的腳下。
餓了就要吃東西,吃人吃狗吃天地,燭祖活的痛快,白舒也要這么活著。
宗主忽然伸手撫了撫白舒的眉角,慈祥的道:“我知道了,想怎么樣都好,不過要慢慢來啊。”
白舒點了點頭,終于原原本本的把自己和凌問兒這十幾年來的生活如實告訴了宗主。
宗主安安靜靜的聽著,時不時的問上一個問題,告訴白舒一些凌問兒和以前的不同之處,讓白舒知道,凌問兒為了白舒,確確實實改變了很多。
“您知道么?我娘這么多年,粗布麻衣也穿過了,跟那些凡夫俗子喝一樣的井水,十幾年以來,連一件首飾都沒有,我們家里唯一值錢的,就是那件陸山羚的披風。”白舒比誰都心疼凌問兒,他若有能力,他難道不想把凌問兒養成仙子的模樣么?
“這些年我沒能陪在你們母子身邊,錯過了太
多。”宗主有些唏噓。
白舒苦笑著問道:“您是不是覺得,見不到我娘的這些年,有些傷心,甚至是難熬。”
宗主看了一眼蠟燭,蠟油像老淚一般渾濁。
“是啊!”宗主感嘆道。
“見不到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白舒輕而易舉的下了定論。
“因為守著我娘,最初就只能看到她以淚洗面,吃不下飯,睡不著覺,為了我哺育我,吃完了吐,吐完了再吃,晚上睡不著,大把大把的掉頭發。”白舒說起凌問兒最初的狀態的時候,依然心痛到無以加復。
“再后來我娘她就強顏歡笑,盡管我能給她帶來發自內心的歡愉,可依舊驅散不開她心頭的陰霾。”白舒緩緩訴說著,眸子中有著深深的無奈。
“你們見不到她就覺得難過了么?”白舒苦笑道:“我在她身邊,親眼看著她難過,最后郁郁而終,我才是真的難受!我痛心疾首,恨不得替她受苦!
”白舒突然喊了起來,生平第一次在別人面前說出讓自己最無力的事情,沒有什么比親眼看著自己最深愛的一個人慢慢死去,而自己還無能為力,更痛苦的事情了。
“我從吃奶的時候就很少哭鬧,會爬了的時候就會爬到她身邊,抓著她的手指,只為換她一個歡笑,我懂事兒知禮,我字寫的漂亮,我會種地,也會做飯,更會安慰人,我幾乎什么都會,我從不讓她操心…”
白舒生平第一次這么無奈:“但我不是白訪云,我給不了她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