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卻懷念道:“你能想象到那種滿山幾千個人,都圍著一個人轉,處處寵著她的感覺么?”
白舒聽了這句話之后,沒想多久就點了點頭,白舒了解凌問兒,他真的能想象的到那種畫面,凌問兒那種人,莫說是一個劍宗,全世界都要寵著她的。
宗主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她就知道白舒也能理解。
“所以我知道她會騙我,卻還是放她走了,宗里面幾千個人,包括我自己,沒有一個人聽我的吩咐的。”宗主笑容里面滿是懷念,那種盛況,劍宗千年來也只有那么一遭。
“后來訪云走了,她就只剩下你了。”宗主繼續解釋著關于凌問兒握緊了東西就不會松手的事情。
“我見到你之后,我就知道,問兒她也不在人世了。”
宗主這句話說的并不清楚,白舒卻聽明白了,凌問兒若是不肯放手,十六年之后,自然也不會放白舒出門,白舒更不會對著畫像怔怔出神,所以宗主一
下子就猜到了,凌問兒已然仙去。
“問兒可是相思成疾?”宗主問白舒。
白舒點點頭道:“您當真是了解家母,說的分毫不差。”
宗主嘆了口氣道:“她這么多年怕是過的非常不好,可她還是為了撫養你,硬生生的撐了十六年。”
宗主這一句話說到了白舒的心坎里面,凌問兒在剛生完白舒之后,經常惡心的連飯也吃不下,常常是吃完了吐,吐完了再吃,只為了不虧白舒所需的那些乳汁。
那些日子,盡管白舒連哭都不敢哭,可凌問兒還是日夜都睡不著覺,有時候悶悶不樂的,還會掉頭發。
沒錯,仙女也會掉頭發,掉一根白舒都心疼,更何況情況嚴重的時候,一把一把的掉。
后來白舒長大了,會說話了,會安慰人了,會照顧人了,凌問兒的狀況好了很多,凌問兒得到的安
慰也多了很多,以至于白舒甚至都快忘了凌問兒最開始獨自撫養自己的時候,有多苦,多難,多揪心。
此時經宗主一提,白舒眼眶一紅,仿佛又回到了嬰兒時期,躺在凌問兒懷里吃著她的眼淚的時候。
“我娘待我極好,你們碧落山萬千寵愛,在我心里都不及我娘對我的養育之恩。”說來說去,白舒才是世界上最幸運的人,也是世上最不幸的人。
“把這些年你和你娘的事情,說給我聽吧!”宗主這句話里面有著幾分哀求,多年來她一直把凌問兒當女兒,就像太虛觀的觀主把白訪云當兒子看一模一樣。
宗主和觀主這種人都是同一類人,一生追求道,最終如自己所說一般,人相忘于道術,魚相忘于江湖,等塵埃落定,想起那個人的時候,那人早就不知道跑到江湖的哪一個角落去了。
像他們這種情況,到頭來又如何婚配,又怎么好意思再去耽誤別人,只好將骨子里僅有的幾分人情味兒,留給自己最喜歡的小徒弟。
可讓他們想不到的是,這一點人情味兒放在自己心里的時候,只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少,而放到別人身上之后,卻如同花香借著山風,飄了漫山遍野。
白訪云和凌問兒就寄托了觀主和宗主僅有的那一份寵愛,而這份寵愛在不知不覺之間,已經轉移到了白舒的身上。
白舒看了宗主一眼,一副不可商量的模樣道:“要我原原本本的說給您聽也可以,但請您先告訴我,為什么當年我爹來劍宗提親,您明知道他們情投意合,卻沒有允了,放他們回太虛,倘若我爹娘都在太虛,安安穩穩的成親,并雙雙踏入天啟,那么我爹娘他們,現在是不是應該都還好好的活著,活的比世上任何一人都要幸福,幸福到讓天地都嫉妒的份兒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