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冬亦動了動嘴唇,想說什么,最終也還是沒有開口。
那年孟克之三日得道之后,三天就抵了薛冬亦好幾年的苦練,孟克之甚至還可以和天啟境界的大能過手,那之后,孟克之就再沒有輸過,而薛冬亦卻是
一敗涂地。
某天雪夜,薛冬亦一個人在院子角落的一顆寒梅下,憤氣填胸,失落到了極點,他不明白為什么整天只知道蹲在院子池塘邊看魚兒游水的孟克之會有這種造化,而自己沒日沒夜的修煉,卻始終比不上那人。
一顆雪球一下子被扔進了薛冬亦的脖子里面,他呲牙咧嘴的站起身來將那破碎的雪球摳了出來,抬頭望著院墻上坐著的那個小姑娘,無可奈何的道:“你又做這無聊的事情!”
董色卻笑道:“看你這喪家之犬的樣子太可憐,忍不住出來再痛打落水狗一番!”
董色這話說的惡毒,薛冬亦心里卻有些溫暖,因為他在宗里還有一個朋友,一個愿意用各種方式分散自己注意力,而讓自己免于長久處于失落情緒中的朋友。
薛冬亦豎起了大拇指道:“你這詞用的當真是好,我可不就是喪家之犬么!”
又是一個雪球扔了過去,濺碎在薛冬亦的頭上
。
“自怨自哀,不像個男人,這宗里不是你的家么?”董色微微生氣道。
薛冬亦抬頭看了董色一眼,“這里就是我家”這一句話,差點就脫口而出。
董色坐在墻頭踢著腳道:“小薛子,你又何必和孟克之那怪人比呢,我都不和他比。”
薛冬亦肅然道:“你是女人,就算不修煉,也可以活的很好,我是男人,我卻不行。”
“歪理邪說!”董色從墻頭上跳了下來,站在寒梅下道:“男女都是一樣的,只要好好生活,都可以活的很好!”
薛冬亦苦笑,他很想告訴董色,你是魔宗的小公主,又哪里懂得生活呢!
他的心思一轉而逝,片刻后薛冬亦奇怪的問董色道:“為什么你不和克之少爺交好,反而和我在一起玩兒的更多呢?”
董色笑笑,理所當然的道:“克之他連書都沒念過,我和他說話,十句話他有八句都聽不懂,這種
怪人,又有什么意思呢?”
薛冬亦卻為孟克之不平道:“可他卻是修道的天才啊!”
“那又有什么用呢?”董色無所謂的道。
薛冬亦認真的解釋著:“他就憑這一條,就能勝過所有人,誰也比不上他!”
“你也比不上他么?”董色拍了拍薛冬亦的肩膀。
薛冬亦略顯瘦弱的身軀在寒梅下有些瑟瑟發抖。
“那可不一定!”寒梅的香味兒讓雪夜變得無比溫柔。
“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董色很是信任薛冬亦:“本來我應該纏著你玩兒一會兒的,但我覺得…”
董色看著薛冬亦的眼睛道:“我應該放你回去修行了!”
薛冬亦傻笑著,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他在雪地上留下了長長的一串足跡。
他走的時候心里暗暗說道:
“我只有一把樸刀,折盡寶劍成廢料,遍砍寒梅做柴燒。”
那年他胸有驚雷,蟄伏待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