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朝中正式開始清算“八爺黨羽”,宮中一大批內侍也因著與八爺黨人有所牽扯以“好生事”之由被遣還原籍。
原來那幾日胤禛流露出的隱隱讓我不安的深意便是如此,想來他也是在暗暗留意著我的一言一行,想看看我是不是會因著八爺黨被清算而流露出對這群人的偏向與對胤禟的憂心。幸而那時的我一心想的是查找出藏于宮中算計于我的那人,并未在意八爺黨的事。
其實八爺黨如何下場與我何干,我與他們本就交集不深,又怎會對他們心生憐憫與偏向,我想救的唯有胤禟一人而已。
“我且問你,你父親過往可曾做過什么惡事?”拋下心頭紛亂的思緒,我尋思著眼前安父之事,若安父當真是未曾作惡的小吏,想要保下并不是難事,便是我不親手亦可輕易化解。
“并無,不過是尋常差事罷了,雖偶有私相授受,卻皆非要緊往來。九爺為人,娘娘該是知曉,并非是會縱容手下為惡的主子。”安氏道。
這話不假,我踟躇開口:“你父親未曾作惡,想來此番也不過是被遷怒,保下該是不難,然不可由我開口與皇上言及,否則反會害了他。”
安氏聽我如此說,眼中希冀暗下,神色懨懨道:“奴才知曉,故此前也確有攀附皇后娘娘,借其之口向皇上求情之心,只是皇后娘娘并不待見奴才,何況此事牽扯八爺九爺,茲事體大,皇后娘娘也未必愿意插手。”
“這事倒也不必求人,其實你父親自己便可自救。”我想到了一個法子,只是這法子有些虧心。
“自救?娘娘的意思是......”安氏何等聰明之人,不過是聽我如此一提便就想到了那法子是什么。
“娘娘......”一旁的素蕓也忍不住輕聲喚了句,但終究是忍下了后面將要脫口而出的話。
我抬手示意素蕓稍安勿躁,對安氏道:“確實是這個意思,想來你父親替他們辦差也有些時日,有心自救并非難事。凡事無兩全,若要自保,唯有主動檢舉來撇清關系,如此雖失道義,卻未必不是權宜之計。八爺一眾為皇上忌憚甚深,查辦懲治不過是遲早之事,不差你父親這一星半點。至于你父親能否平安脫身,變數頗多,不好定論,為今之計,也只有試上一試再說。”
此招陰損,非君子所為,在安氏心里或許也是將我歸于胤禟親信的,故而會驚訝于我會給她支出這樣一招,可思來想去似乎也只有這個辦法最為穩妥有效。
“看來也只能如此,謝娘娘教誨。娘娘既然與了奴才所求,奴才自然也該告知娘娘欲知之事,娘娘可否容奴才附耳一言?”安氏受下了我的法子,起身近前在我耳邊說了一句話。
聽到安氏的話,我垂眸掩住諸多情緒。
安氏離開,我沒有將她所說告知錢氏和素蕓,只是遣許福多給小順子傳訊,請他務必盡快進宮與我見面詳談。
天邊殘陽如血,我站在廊下朝著夕陽伸出手擋住了刺眼的陽光,余暉透過指縫,在指尖印出血色的暗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