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熹妃錢氏,宮里誰人不知她是一心向著我的。即便我只是一個小小嬪位,也無心讓弘晝爭那個位置,可往后弘歷若坐上那位置,有熹妃這層關系,弘歷是與皇后親近,還是與我親近?真到那時,烏拉那拉氏除了圣母皇太后的虛名,還能得到什么?錢氏母族勢弱,我是壓根沒有母族,到了如今這年歲,圣寵淡了,這皇后的中宮之位也已經坐穩,烏拉那拉氏如何還能潛邸時那般容我自在過活。
人都是有野心的,得到的越多,就會越害怕失去,也就想得到更多。為今之計,烏拉那拉氏要做的不外乎是掌控錢氏和弘歷,又或是讓弘晝養到她的名下參與儲位之爭。
當然,我早已知曉儲君人選是誰,胤禛也是事先知會過我,可烏拉那拉氏不知道。即便是知道又如何,她能選擇的這兩樣都繞不開我,唯有除掉我,她才能不那么被動。
“娘娘是覺得皇后娘娘等不及了?”素蕓抿了抿唇,壓低聲音問道。
“她是個很能忍的人,不至于這么心急,但架不住身邊總有人挑撥攛掇。而且她也應該知道眼下我正在集中精力應對那個躲在暗處給我使絆子的人。換做是你,此時不出手補刀,難道要等著我騰出手來再硬碰硬?”我說話的語氣平和,說得話卻并不平和。
“可五阿哥年如今已是知事的年歲,若她當真存了這般心思,難道不怕五阿哥對她生出怨恨,她不也落不到什么好處。”素蕓皺眉思量。
“她對弘晝一直是真心的好,弘晝對她也很是敬重。這些年因著與她相處和睦,且我也不屑無緣無故地去行那挑撥之舉,故弘晝對她并無提防之心。如今她對我的態度雖有些變化,卻也未曾當真有所動作,我固然可以事先提醒弘晝小心提防,可后宮之事你比我清楚,想要無聲無息除掉一個人,以她的身份地位又何須親自動手。弘晝日后便是有所懷疑又能如何,她終究是嫡母,難保不會有別的手段掣肘弘晝。”
“所以娘娘是打算利用淑慎公主這件事直接與她公開撕破臉,進而讓五阿哥看清她的心思,防患于未然?”素蕓想了想,揣測道。
“撕破臉不至于,她貴為皇后,自持身份也不會與我公開撕破臉。就當做是一次試探吧,我只是想故意制造與她的緊張關系,如此一來,我與皇后對上,不僅讓弘晝有個警醒,也看看暗中那人是會為了隱藏身份坐山觀虎斗,還是會趁機補刀暴露身份。無論是哪一種情況,對我們來說都是有利的,前者為我們爭取時間,后者讓對方自露馬腳。”我嘆了口氣,無奈一笑:“如果能是后者,當然甚好,早些解決了這些糟心事,我也能安心做點別的。”
這席話說完,素蕓沒再接口,只幽幽說了句:“娘娘如今還真是內憂外患好不熱鬧。”
素蕓這話說得竟帶了些許調侃之意,我不惱反笑,回了句:“人無遠慮必有近憂,無論是皇親貴族,還是販夫走卒,其實不都是這么過的?”
素蕓品了品這話,也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容。
我和素蕓其實是同一類人,有些事不必多言,自有默契。
幾日后,胤禛得空來景仁宮走動,趁著閑話時說起那日三個公主來景仁宮玩耍之事,提及淑慎,說起這孩子的性格,又聊到了年歲,待聽得胤禛自己提及有意將她指給觀音保后,才笑著說那孩子自個兒也有這心思,又將那天淑慎說的一番話學與胤禛聽。胤禛聽罷,輕笑搖頭,說淑慎這孩子看著不聲不響,其實心里也是個有主見的。至此淑慎指婚給觀音保的事,也就只差一道旨意。
半個月后,指婚的圣旨便下來了。淑慎如愿以償,只以為是我從中說合,專門來景仁宮感謝。此事我有意讓烏拉那拉氏誤會,自然沒攔著有人傳話出去。
之后幾日請安,烏拉那拉氏對我的態度明顯更加冷淡,卻也如預料中的沒有更多動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