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瞥了眼還僵著身子不敢動彈的安氏,冷冷一笑:“一時口舌之快可得不了什么好,若是不甘心,我等著你討回來。”
我說完,回到位置上落座,端起茶盞抿了口,不再多話。
此時,錢氏的情緒也已經平復下拉,她深吸一口氣,對安氏道:“我不知道今個兒你仗了誰的勢來景仁宮放肆,裕嬪寬容,看在郭常在替你求情的份上不與計較,那么這事兒我也不會與皇上皇后提及,只是我卻是個心眼兒窄的,眼里揉不得沙子,咱們既不是一路人,往后便也莫要湊上來添堵。”
說著,又對郭氏道:“你如今既然在這景仁宮里住下了,也該曉得景仁宮的規矩,想往后也有安生日子過,就莫要和些上不了臺面的阿貓阿狗走得太近。”
錢氏將這番敲打的話說完,也懶得將時間浪費在這二人身上,沒好氣地揮了揮手,讓人將她倆領了出去,又告訴景仁宮的宮人,往后不許安氏踏入景仁宮半步。
等那二人離開,我讓侍候的人退下,屋里又只剩下我和錢氏二人。
我摸了摸錢氏的茶盞,見溫度尚可,便端起來遞給她,笑著打趣道:“難得見你這般好脾氣的人能被氣的說出這些狠話來,安氏這張嘴還當真是了得。”
“哪里是她的嘴了得,不過是氣她竟想用那些混賬話挑撥你我二人的關系。可惜她卻不知,我才不看重這勞什子的妃位。在我眼里,這位分還抵不過素蕓那位置,至少她能整日里陪著姐姐說說笑笑,好不愜意。我卻要因著這熹妃的身份端著禮數不得恣意。”錢氏接過茶盞喝了口,才將剛才那口氣真正順了過來,聽著我的打趣不禁嗤之以鼻。
“這話也就是你我之間玩笑說說,可不能傳到外頭去。”我笑著用手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肩頭,提醒她別什么話都亂說。
“這屋里就你我二人,外頭有素蕓守著,怎能傳出去,除非......”說到這里,錢氏指了指屋門,又搖了搖手指。
“不,她是個可靠的,雖談不上和咱們一條心,可利益相關,她是個明白人。”我知道錢氏手勢是什么意思,搖了搖頭,將她的手按下。
“那還有什么擔心的,反正這宮里除了姐姐你,我是誰也信不過的。即便是弘歷......哎,這孩子性子太跳脫,終究是不如弘晝那般沉穩懂事。”錢氏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無奈。
“今個安氏這事兒,你怎么看?”我不想和她討論兩個孩子誰更優秀的問題,微微一笑,將話題岔開。
“安氏素來嘴碎,只是今日這事確實有些刻意為之,不知她此舉到底是為了什么,我總覺得因不甘心才逞一時口舌,這理由未免太過牽強。”錢氏是個很容易被我帶節奏的人,聽我提及安氏,也仔細思量起安氏今日的言行舉動。
“我是覺得這安氏很有問題。你仔細想想,以蘇培盛對皇上的了解,他會挑選嘴碎的宮人到爺的身邊侍奉?且如此嘴碎不知進退之人,又如何能被咱們這位爺看中,給了這份恩寵?”其實我早就對安氏生了猜疑,只是之前與己無關,也懶得多加理會,可今天這事卻讓我不得不對此人多了幾分在意。
“對啊,皇上素來是個看重規矩,此人如此不守規矩禮數,是如何入眼瞧上的?難不成她現在如此行事,都是裝出來的?可這又是為了什么?”錢氏被我這么一提醒,也覺出這里面的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