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晝想了想,道:“皇阿瑪看重兒子,兒子自然歡喜,只是……”
“只是什么?”我笑著追問。
“只是兒子覺著這些風傳有些蹊蹺,似是有人唯恐天下不亂。四哥這些日子與兒子生疏許多,也不知是不是因著這些傳言的緣故。”弘晝這孩子果然沒有讓我失望,他雖然年齡不大,但這些日子處置宮外的事務,儼然已經有了自己的見識與判斷,不僅沒被沖昏頭腦,還察覺出了這件事的不尋常。
“的確有人在背后做推手,你能明白這一點,額娘很是欣慰。”我輕輕點首,沒有將他當做十一二歲的孩子來看,鼓勵之余也不打算再對他有所隱瞞。
與弘晝細細說了自己的猜測,壓低聲音問道:“你可動過爭上一爭的心思?”
弘晝想了想,道:“其實兒子身邊也曾有人說起過這事,說是皇阿瑪最在意的人其實是額娘您,若額娘有心助兒子一把,儲位未必難得。兒子也曾暗自思量過額娘為何從小到大只教導兒子要輔佐四哥,卻從未像歷代后宮中的妃嬪那樣讓兒子爭儲。兒子甚至覺著額娘對四哥的重視更甚于兒子。可是自從兒子接手宮外庶務,閱歷長進不少,眼界也開闊了,雖仍是不解額娘的心思,卻覺得額娘如此安排,必然是為了兒子好。額娘若想讓兒子爭,兒子自然不負額娘所望,然額娘若無此意,兒子也不會讓額娘為此憂心。”
“何時何地何人對你提過爭儲之事?”弘晝一直是個聰明又孝順的好孩子,他能說出這樣一番話,我心里是安慰和放心的,只是他提及有人暗示他爭儲,讓我本能的察覺到了一絲陰謀的味道,這讓我敏感的神經瞬間繃緊。
“就在前些時候,兒子與京中官宦子弟交際應酬之時,有人隨口說起此事,當時兒子也只當是他們酒后沒了規矩的說笑,并未在意。”弘晝見我特別問及此事也不敢隱瞞,仔細回想后回答,接著又說出那人的身份名字。
我暗暗將這人記下,打算等弘晝離開后,讓許福多傳信出去查查這些人平時與什么人有所交集,如何會知道胤禛對我在意與否,又如何知道我若有心爭儲亦不是難事。無論說話這人是有心還是無意,他們都必然與宮里宮外的那些人有所往來,說不準當真能夠意外收獲。
“額娘不必擔心兒子受旁人影響。額娘說過,高處不勝寒,旁人只看到了帝王的權傾天下,卻看不到能坐上那個位置的皆是自稱孤寡。皇阿瑪當初如何不易,如今殫盡竭慮卻仍不得清閑又如何不易,兒子即便年幼也能看得明白。若為了那位置便要如同皇阿瑪那般與兄弟手足反目,日夜不得安生,兒子反更希望學十三叔那般,對皇阿瑪兄友弟恭,盡心輔佐。”弘晝見我若有所思,以為我仍在憂心他會被旁人教唆,故如此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