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見晚,戲臺上鑼鼓喧天,伶角們咿咿呀呀唱著我無論如何也聽不懂的戲詞,無奈兩輩子加起來對這項經典的傳統藝術也欣賞不來,可是帝后尚未離席,自己身為低階妃嬪不得不耐著性子坐在一旁陪著應景。
幸而胤禛不是個喜好娛樂的,約莫心里惦記著手上還沒批完的奏折,待一場戲聽完就先離席而去。皇帝離開,之前壓抑拘謹的氣氛隨之一輕,眾妃嬪也開始按自己的喜好點了愛聽的。
李氏在家宴上落了臉面,一直顯得興趣缺缺,見胤禛離席,她與眾人皆不親近,眾人也不愿與她過多交往,如此一來也不愿再待著討不自在,找了個借口提前離席而去。
見李氏走了,聽不懂這些咿咿呀呀戲文的我也有些坐不住,可是見錢氏仍是饒有興趣的模樣,又不好掃了她的興,只好強撐著與她有一句沒一句地閑聊,聽她講解戲臺上唱了些什么。
正此時,許福多忽然上前,附耳說了句:“來人在景仁宮,有要事急稟。”
許福多說的“來人”代指的是便是小順子,為防隔墻有耳,平日里便以此代稱。
雖說宮禁森嚴,但只要熟悉宮內格局、禁衛內侍巡夜頻率的武功高手,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深宮中也并非難事。不過小順子是個很謹慎的人,若非急事,絕不會輕易擅自入宮找自己,而且還是在今天這種時候。
“小順子在景仁宮等我,說是有要緊事,我必須趕過去見他一面。你在這里別動,若有人問起便說我不勝酒力先回去歇息了。”我小聲對錢氏囑咐了幾句,又提醒她自己小心些,便向烏拉那拉氏請辭離席。
盡管心里著急知道小順子的消息,但為了不引人注意,也沒有讓人著急往回趕。坐在小轎內感受著宮道的悠長靜謐,暗暗猜測會是什么事讓小順子親自冒險入宮傳話。
最近能有什么大事?雍正二年……雍正二年……雍正二年是個胤禛即位后諸多事件的重要節點。
是年羹堯的事?不會,年羹堯的事情雖然大,但與我卻沒有什么太大影響。
是查出來最近一直在幕后做小動作的人是誰?也不會,我隱約感覺想要找到這人就必須先查出眼下在宮里給我使袢子的那個幕后黑手。
那么——也只剩下胤禟的事,難道胤禛要開始對胤禟動手了?
前世并沒有特別關注過與胤禟有關的那些細節事件,只是依稀記得雍正二年時,胤禛對八爺黨有些動作,可是具體是什么卻怎么都想不起來。但是想到年前胤禛懲治了先帝宜妃郭絡羅氏身邊太監的事,就更加確定小順子找自己要說的應該是與胤禟有關。這也是我在他離宮時特別交代要重點上心的事。
帶著滿心的惴惴不安到了景仁宮,不動聲色地讓冬梅伺候著更衣歇下,然后讓她回去歇著,只留下許福多伺候。等到冬梅離開,許福多心領神會地出屋守著,以免有人突然拜訪。
“出來吧”我對著空蕩蕩的屋子淺聲說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