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還在有一句沒一句和李氏說著話的太后見到我們三人,臉上的笑容頓時就拉了下來,冷冷對烏拉那拉氏說道:“你是要當皇后的人,讓哀家怎么說才好,你們這府上的妃嬪們一個個架子比你還大,也只有這早些進府的李氏是個好的,先不說李氏這些日子常常過來侍奉湯藥陪著哀家說話解悶,單說今個大過年的,你都能一早過來請安,可有些人卻自以為得著圣眷就恃寵而驕,倒是讓咱們等著,看樣子這宮里的規矩你也該上心些,別讓人欺負到頭上才是。”
顯然這話是指桑罵槐地說給我們三人聽的。烏拉那拉氏自然不好多說什么,只能唯唯稱諾,年氏是個能忍的,對這些話只當未聞,領著錢氏和我跪下請安。
太后也沒指望著我們會回話,忍著不悅等我們磕完頭,也沒急著讓我們起來,看著年氏道:“聽說你哥哥很得皇上看重,哀家記得當年先帝爺也說過年羹堯是個將才,如今皇上剛即位就求請晉你為貴妃,看來這天下可還要仰賴你哥哥幫忙一起守著,這宮里除了皇后,也就是你位分最高,往后皇后的后宮也還需要你輔佐著,你可也要上心著些。”
這話聽起來沒什么責難之意,可是細細品來卻是耐人尋味。皇帝的天下仰賴一個臣子幫忙守著,皇后的后宮需要貴妃輔佐,如此明顯的挑撥離間拉仇恨,果然是久居深宮玩弄慣了心機的女人才能說出來的話。
我在年氏的身后,看不清她的臉,但仍可以感受到她在聽到這些話時身子微微一顫,但很快,她放松身子俯首一拜說道:“太后娘娘言重,哥哥乃皇上的臣子,也是皇上手中的一把利刃,為皇上盡忠乃臣子本分,皇上無論要將利刃指向哪里都在皇上的手上隨皇上的心思,豈敢擔仰賴二字。奴婢入府以來多得皇后娘娘照顧,如今能晉貴妃,已是皇恩浩蕩。皇后娘娘掌管內府素來妥帖,如今掌管六宮亦非難事。奴婢體弱,難擔輔佐之責,恕奴婢推諉,實難從命。”
烏拉那拉氏如何能不知太后的心思,聽年氏回答的妥帖,心里安慰,出言道:“年氏身子弱,在府中時從不過問府中事務,福惠年歲小也需要人照料,既然她不愿協理六宮,讓她安心照料福惠也好。”
說著,烏拉那拉氏看了眼李氏,轉而又望了望我和錢氏,又接了句:“熹妃性子沉靜,弘歷這孩子便是她一手撫養,先帝爺也夸贊她是個有福氣的,媳婦也正想著和太后娘娘商量讓她來學著協理六宮的事務,幫我多分擔些。”
烏拉那拉氏的話讓太后的眉頭微微皺了皺,掃過眼錢氏,但目光最終留在我的身上,冷冷說道:“只怕錢氏身邊的人有不安分的,到時候壞了宮里的規矩可就不好了,不如讓李氏幫你,說起來她在你之后入府,當年也幫著打理了十年府上的事務,由她來協理,你也能輕松些,哀家也放心。”
烏拉那拉氏聽太后提了李氏的名字,臉色頓時冷了幾分,說道:“太后娘娘思量的是,不過這事最終也要看看皇上的意思,媳婦會與皇上好好說說。”
太后一見烏拉那拉氏將胤禛抬了出來,也不好再說什么,心里的氣悶不由又添了幾分,說道:“大過年的也別一直跪著,難得一起說說話,都賜座上茶。”
得了太后這話,三人心里稍稍一松,叩頭謝恩。正在我準備隨著年氏和錢氏一起起身時,就聽座上的突然斥了句:“你就不用起來了,繼續跪著。”
這話一出,三人的動作都是一僵,望向太后判斷她說的是誰,就見她目光咄咄地看著我,顯然這話是對我說的。
我就知道沒那么容易就這么過去,也不爭辯,緩緩將已經抬起準備站立的腿重新放下,雙手放在膝上,低下頭等著她繼續說話。
年氏和錢氏猶豫了片刻,知道說什么都沒用,咬牙起身走到各自的位置上坐下。偌大的廳堂里只有我一人跪著。太后沒再對我說一句話,視如空氣般與其他人說笑著,其間李氏時不時帶著嘲諷的笑意投來挑釁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