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上次吃了閉門羹就再也沒有來過前院,這一次到來就顯然順利很多。
蘇培盛見到我來書房,并沒有進去通報,反而笑著說了句“老奴就知道格格是個知情識趣的,斷然不會讓主子失望”就讓我進去。
對于蘇培盛的打趣,我笑著應了句“讓蘇公公費心了”,也不遲疑地推門入內。
無多太多言語,短短兩句話的來回,兩人間話語中的深意已然是心照不宣。
進入胤禛的書房,壓下著內心的緊張如同曾經一般沒有打擾正在處理公務的他,而是自然而然走到旁側的榻前,將食盒放在桌上,自己徑自坐下,等待著他將手上的事情忙完。
胤禛從始至終沒有抬頭看我,只是專注地做著自己的事情,直到放下手中的筆才起身走到榻前落座。
見胤禛坐下,我將食盒里的養胃粥、幾樣小菜和一壺酒拿了出來,說道:“想來應是又誤了用膳的時間,先吃些粥。”
胤禛接過我盛好粥,就像當年初見時那般靜靜地吃完了一碗粥,然后拿起酒壺給自己斟滿一盞酒喝下,悵然說道:“是不是我不去找你,你就永遠不會愿意主動低頭……”
“我主動來過,是你將我拒之門外。”我為自己斟了杯酒,又將他的酒杯滿上,輕淺說道。
“你應該知道我只是心里難受,也不想看你對我說謊。”胤禛拿起酒杯喃喃道。
“有時候謊話只是為了權宜,那種時候任何辯解都是蒼白的,我不想讓我們因為有心人的陷害越鬧越僵,所以想等你自己想清楚。因為我了解你,也相信你的理智和判斷。”我抿了口酒,借著酒意讓自己能夠真實地面對內心。
“你今天來是在可憐我嗎?”胤禛突然說道。
“我從不認為你需要被可憐,任何事都是如此,因為我從來都相信你可以。”我們都沒有主動提及康熙的遺詔。
胤禛對于我這些年讓小順子在府內外做的布置是心知肚明的,我也從未想過避開他,所以他必然會知道我已經知曉康熙遺詔的事。
“你為什么會那么確定我一定可以?你一直在謀劃的到底是什么?”胤禛放下手中的酒杯直直盯著我臉問。
“我對你的信任沒有理由,我要的不過是為自己和弘晝求一份安穩,這個我說過很多次不是嗎?”我迎向胤禛犀利的目光,說道:“我從不會覬覦我得不到的,只是想守護我所擁有的。”
“如你所愿。”胤禛仰首飲盡杯中酒,將酒杯重重放在桌上,起身闊步走出門去。
我為自己滿上一杯酒,唇邊掛著了然的笑意。這四個字是我與胤禛的約定,若有一天他能登上那個位置,他將給我一份安穩,我相信他,即便這份約定在日后變幻莫測的帝王心性下看起來并不是那么穩妥,但此時的我依舊選擇相信,只是為了給自己的內心一份期盼。
這天后,胤禛雖不會主動來我的院子,但我卻會時常備一份酒菜親自送到前院,大有“呼山不來,我去就山”的架勢,府中也開始有傳聞說我終究是耐不住寂寞開始與年氏爭寵,其中不乏嘲諷與不屑。早已習慣這樣的人言,便也不覺可畏,只是我行我素地親近著胤禛,讓他在政治風暴的冷酷中得到片刻的安心與溫暖,也同時讓外界對他專寵年氏是為了拉攏年羹堯的傳聞弱化了幾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