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人和石頭還不一樣,需要顧忌的太多,總是會身不由己地妥協屈從,沒辦法,這就是命,若有下輩子,我可當真不想做人,尤其是女人。”老氏笑完長嘆,感慨說道。
“做什么都難,木秀于林風必摧之,兔死狐悲走狗烹之,草木禽獸也是各有各的無奈,不管是什么,活著的時候就好好活著,何必去想下輩子是什么會怎樣呢……”我如是說道,也不知道是對她說,還是對自己說。
“其實我當真不太在意誰坐那個位子”老氏不知怎地冷不丁冒出這么一句。
這句話若放在自己曾經所處的那個年代或許不算什么,可是眼下說出這種話就算是大逆不道的言論了。
這一次我沒接話,只是詫異地看著她,心里暗自尋思她這樣一個久居深宅的女人會冒出這樣一句話來,莫不只是因為對自身現狀不滿才會產生的另類情緒宣泄?
“能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不用流離失所的皇上才是好皇上,雖說當今圣上在為這幾十年來確實有些作為,可是百姓生活卻依然疾苦,并非是皇上不好,而是貪官無能。可是上面的人為了所謂的江山穩定對這些人視而不見聽而不聞,放任他們禍害百姓,對老百姓來說,有皇帝又和沒皇帝有什么區別?對任何一個皇帝來說,他手上的權利穩定比他的百姓民生更為重要,否則何必需要那么多人遠嫁聯姻,何必需要用內宅牽制來鞏固他的天下江山。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老氏說這些話時神色淡然,但這份淡然中卻顯然透露著從未有過的肅穆與憤然。
我聽著這些驚世駭俗的言論,看著不屬于她應該有的神情,突然覺得竟然無法反駁,只因為我這有如她同樣的想法,同時內心更多的涌起許多隱隱不安。
如果這些話是從我嘴里說出來,并不會有什么奇怪之處,畢竟我有著不同于這個時代女人成長經歷的,可是如今聽她這樣毫無避忌地說了出來,我反而開始看不清她這個人了。
這個話題過后,我和她都陷入了極度壓抑地沉默中,最后我長長呼出一口氣,起身說了句:“這些話我只當從未聽過,千萬別對其他人再說,今個不早,先告辭了。”
說完,二人見禮告辭,我領著小順子快步離開了這個讓人感覺很是不舒服的院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