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與宋氏聯手對付我的那一次外,她同樣從未主動害過任何無辜的人,她也只不過是想簡簡單單地過完這一輩子。她和我是同一種人,卻顯然沒有我的幸運。或許她也發現了這樣一個事實,所以她最終選擇了與我聯手,至少我們是同一種人。
想到這里,我的內心升起一種莫名的悲涼,不知道是對她的,還是對自己的。想著再過幾年,胤禛坐上那個位置,自己走進那座朱墻黃瓦的深宮牢籠,面對逝去的恩寵和如花般盛年的后宮佳麗,還能再守著自己的底線多久,恐怕也會有著烏拉那拉氏一樣的無奈與落寞吧……
“在想什么?”烏拉那拉氏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我才發現自己神游太遠,臉上竟然不自覺露出了幾分心思。
“沒什么,只是在想身處深宅大院之中如何才能分辨人心真假。之前一直覺著府里就這么幾個人,那個有著縝密心思隱藏在暗中的人極可能是這個伊格格,她的言行舉止雖然一直表現的極為幼稚莽撞,可是未必不是在扮豬吃老虎。可是今天不知怎地,我總覺得我是不是太高看她了,或許她根本就不是我們想的那個人。如果真是這樣……”我說到這里突然語滯,后面的話怎么都沒說出口。
“如果真是這樣,那個人必然是我們怎么也想不到的,這說明這人不是十分低調就是我們內心認為不會是她,那就太可怕了。”烏拉那拉氏將我沒說完的話接了過去,末了還重復了句:“真的太可怕了。”
如果不是伊氏,那么那個人就有可能是我們身邊的任何一個人,一個熟悉我們、低調且不會被我們懷疑的人。
“也許是我們想多了,或許就是她也說不定。你和九爺的事,除了王爺、我和你身邊幾個可靠的人知曉外,想必也只有那個隱藏在暗中的人一清二楚。可是今個伊氏身邊的人罵老氏時明顯是在指桑罵槐地將你給順帶一起作賤了,這說明那人一定是聽伊氏說起過什么。那么伊氏如果不是那個人,她又是怎么知道的呢?”烏拉那拉氏分析著指向伊氏的種種疑點。
“不,就因為這一點,我才會覺得我之前的想法怕是錯了。”我搖頭提出了另一個想法。
“為什么?”烏拉那拉氏不解。
“如果一開始我和九爺的過往是李氏那邊派人收集的,伊氏與她走得近,知道一二也并不奇怪。排除這一點不說,單憑隱藏在暗中那個人的籌謀算計,既然一心想要隱藏自己的身份,又怎么會讓手下的人這樣口無遮攔地亂說話,這不是在引火燒身嗎?那她一直隱藏自己的目的只怕是多余之舉。”我解釋說。
“我早和姐姐說過,這些日子我告病不出,也是想和那人比比誰更沉得住氣,只要我不動,那人就沒辦法動,她想要攪亂雍親王府的計劃就沒辦法得逞,她想要往府外送消息也難上加難。否則在這樣平靜無瀾地時候,她一動就立刻會被人察覺有異。所以今天伊氏針對老氏的戲碼,恐怕是某個人想要攪混水的安排,這不僅讓我們對伊氏的懷疑坐實,也可以將伊氏推向完全與我更加對立的一面,這樣那人才能更加安全地隱藏在暗處,盯著我們的一舉一動加以攻擊,讓我們防不勝防。”我看著烏拉那拉氏饒有興趣地聽著我的分析,就繼續說道。
“這么說倒也沒錯,可是也不能排除是伊氏故弄玄虛,就是想讓我們主動將她摘出懷疑的人選。所以不管怎么說,眼下依舊什么也沒改變,還是小心些為好。”烏拉那拉氏對于我觀點持保留意見。
“是啊,有些事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還真是不好說,罷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見招拆招。”我也沒有堅持自己的看法繼續反駁,附和了句,看天色不早,起身告辭離開了烏拉那拉氏的院子,卻沒回自己那邊,而是前往老氏那邊,想聽聽她這個苦主對今天發生這件事的看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