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很久沒有來過,我也沒想到他會來。也不知他是什么時候來的,即便我與小順子說話的聲音不大,但想必他也被聽去了一二。
我一言不發地起身低頭向他微微施了禮,然后正身推到一邊,將他讓入榻上,就聽他開口問小順子說:“我不是說了沒我允許不得任何人探望,你這奴才怎么會在這里與她妄言朝中之事,這豈是內宅婦人可隨意聞說的?”
小順子雖是身形拘謹,但也并未慌張,跪地俯首,應道:“奴才并非探望,而是每日給格格送入飯食。格格整日拘在此處,甚是掛念主子,所以才讓奴才將外頭的事情與她多說了幾句。”
我順著小順子的話屈膝一拜,也道:“讓小順子送飯是因為前些時候膳食中有些不妥,福晉主子擔心會生出什么岔子,所以才讓小順子親自查驗過后送來。至于外頭的事是我想知道,所以才借著這個當口讓小順子說上兩句,若當真要罰,罰我便是,不要為難一個只不過聽令行事的奴才。”
雖說心里曾猜測胤禛拘禁我有著保護的成分,但那一巴掌帶來的委屈還是讓我此時對他說話的態度和口氣帶著別扭,并不甚好。
“你剛才的話沒說完,繼續說下去。”胤禛沉眸不語,少時突然轉了話題說道。
我身子微微一僵,拿著他剛才進來時的話柄說了句:“不過婦人之言,私下論及已是不妥,不敢再加妄論。”
“妥不妥都已經說了,何不講話說完,正好讓我也聽聽你這婦人之見能說出什么高論來。”胤禛的眼里閃過一絲精明,讓蘇培盛領著小順子退出屋去守著。
屋里沒了旁人,我也不想跪著卑躬屈膝地與他說話,想著平常無人時也沒那么多規矩,索性起身給他和自己倒了杯水,然后在另一側榻上落座,繼續道:“其實也沒說什么,不過就是隨口一說的話。”
“從你說老八那件事不會是我做的時候,我就站在屋外,你說了什么,我聽的一清二楚,反正該說不該說的都能對一個奴才說了,又何不與我直言。我倒是想聽聽你覺著這事過后接下來會有什么動靜。”胤禛說著話,拿起茶盞看了看里面的白開水,微微皺眉轉而放下。
我沒想到他在外面站了那么長時間,心道是他恐怕也聽到我對康熙那段大不敬的猜測,但他卻沒有勃然大怒出言斥責,可見他的內心也認同我的猜測,這也說明此事與我想的一樣,并非是他所為。
“既然前面的話你都聽到了,我索性直言。若說的不妥之處,你且當婦人之見,勿要責怪就是。”看著他點點頭,我繼續說道:“你既然已經知道我與九爺有些往來,也就應該相信我剛才說的那些話,八爺倒臺后,九爺絕不會是你下一個對手,至于十爺,我并無過多交集,只是當年見過一二面,從他言行舉止來看,是個真心情不拘泥小節的人,看上去沒什么大智慧,想必也不會有什么企圖心。唯獨十四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