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氏說完這話后,錢氏只當她是誤會,怕她為難身邊人,急忙上前解釋說:“不是奴才們弄亂的,是我想吃馬齒莧,所以領著他們過來摘,再說我們摘的時候可小心了,沒動花花草草的,不會弄亂園子的。”
伊氏看了眼因為親自動手而弄臟了衣袍的錢氏,一臉鄙夷地問說:“你是哪里來的?看穿著像是格格,我怎么不知道府里還有你這么個格格?”
伊氏這話問出口時,她身邊伺候的人知道錢氏的身份連忙上前在她耳邊嘀咕了句,說:“這是錢格格,一直和耿格格住一個院里的……”
聽錢氏說,說話那人還刻意將耿格格三個字說的重了些,沒想到伊氏聽罷竟然訕笑道:“哦,我說是哪個格格會這么沒規矩,原來是一進府就克死府里嫡出小阿哥的錢格格。看來耿格格是個命硬的,竟然敢招惹這么個晦氣的喪門星。”
伊氏這話說出口時,她身后跟著的幾個仆婢臉都白了,可是話已出口,想拉住她已為時已晚。
弘暉是胤禛的嫡子,他的死不僅對烏拉那拉氏打擊極大,也是胤禛心里的痛,所以府里的人出于避諱幾乎都不會隨便提及。
而關于錢氏克死弘暉這件事,一開始在府里也被人私下傳過一陣,但后來烏拉那拉氏對錢氏的態度轉圜,似乎也簡介否定是錢氏克死弘暉,府里也就沒有人再公開提過。又后來,我和錢氏交好,對她庇護有加,胤禛對錢氏的態度也很和善,府里就更沒人自討沒趣去說什么。
但這件事對錢氏來說一直是多年都化解不開的心結,雖然我總是寬慰她說這些只是巧合,甚至將對烏拉那拉氏和胤禛說的那套禍水東引到弘時身上的說辭拿出來寬慰她,但她還是不喜歡別人提及這些。
這個心結直到這幾年錢氏的年歲稍微大些才慢慢解開,沒想到今個在這里又被人提及,讓錢氏頓時炸了毛。
“你和伊氏吵起來了?”我一邊問她話,一邊思忖著這些事都是多少年的陳年舊事,若非有人故意在伊氏提及,恐怕剛進府不過二年的伊氏也不會知道,那么這個對伊氏提及此事的人,是無意中談及,還是別有用心,倒是值得推敲的問題了。
“沒有,我哪有那么傻,若那么吵起來,別人只會說是我沒規矩,那不是給姐姐沒臉嗎?”錢氏將事情對我說出來,估計也順了點氣,拿起桌上一塊糕點狠狠咬了口。
我點點頭,輕笑著將黏在她臉上的點心屑擦掉,示意她別顧著吃,接著往下說。
“其實我當時真的氣的很,真想上去扇她幾個耳光,可是想著咱院里的臉面,若真動起手來,恐怕會有人說我仗勢欺人,還會說姐姐這院子里的人恃寵而驕。想到這些我就忍下了。”錢氏說。
不過,錢氏雖然忍下了,但她也不是個會被人隨便欺負去的受氣包。面對伊氏的惡毒譏諷,錢氏當時瞬間冷靜下來,只是對著伊氏甜甜一笑,說了句:“伊格格是哪里聽來的這話,皇上當年可是說過我是個有福的,難不成伊格格的意思是說皇上說得不對,還是說皇上看錯了人?”
我一聽這話,頓時想為這丫頭的這個反擊之言點個贊。在這個時代,皇帝比天大,皇帝說的就是圣諭,誰敢說皇帝說的話不對,說皇帝看錯了人,就是大不敬之罪。料想伊氏也沒聽說過這茬,自然就被錢氏堵了個啞口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