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誕下格格,一直沉寂的烏拉那拉氏也有了動靜。產后第二天就賞了不少東西,又專門安排有經驗的奶媽喂養著孩子。
我與宋氏關系緩和后,雖沒什么來往,但也替她高興,著紫菀送了些精巧的小玩具。聽紫菀回來說,孩子長得粉撲撲的著實健康可愛,我欣慰之余,搜索著記憶中關于這個孩子的種種,赫然發現記憶中的宋氏似乎生下的孩子無一不是早殤,一直到終老都沒有任何子女傍身,這讓我對這個孩子的未來起了憂心。
這樣的憂心一直到半個月后,噩耗如期而至。小格格死了,死于窒息。兇手當場被抓,是素蕊——她親手掐死了這個孩子。
宋氏聽到孩子失去的消息,不顧還在月子里就沖去看孩子,可是一見孩子的樣子就當場暈了過去,再醒來時就開始不哭不鬧地抱著一個枕頭發呆,任誰和她說話,她都不理不睬,可是只要有人想要拿走她手上的枕頭,她就會發了瘋地爭搶。
太醫瞧看過宋氏,說她是打擊太大,得了失心瘋,能不能治好,怕是難說。
就在素蕊被抓后的次日,胤禛寒著臉地來到我的院子,語氣清冷,窺不出心思地說了句:“素蕊一口咬定是你指使她殺了這個孩子。”
沒有暴怒,沒有質詢,只是這樣說了句,可是卻讓我有種說不出的難受。
“你相信嗎?”我問。
胤禛看著我,說:“你希望我信,還是不信?”
我不知道胤禛為什么會這樣說,只是淡然說了句:“我為什么要這么做?”
胤禛不語,良久后,說了句:“素蕊說,因為當年小柳子的案子,你一直懷恨在心,因為宋氏撞破了你與外人私相授受的事,因為當年與你有往來的不是老十四,而是——另有其人。”
胤禛說出最后一句話時,我只覺一股涼意傳遍全身,無力反駁,只能呆呆地怔在原地看著他,腦子已經亂的無法思考。
“難道你不想說些什么嗎?”胤禛步步逼近傻在原地我,語氣依舊是波瀾不驚地平靜。
“你想讓我說什么?”我不知道素蕊知道些什么,她說的另有其人是當真知道些什么,還是因為怨怪我一直讓胤禛親近宋氏而故意攀扯,只能慌亂地打起了太極。
“那要看你有什么可以對我說的。”胤禛表現出足夠的耐心,咄咄緊逼。
“清者自清,信或不信又不得我分辨,你大可自己查證,何必多問。”我已經摸不清胤禛到底知道多少,素蕊與他又說了多少,只得心下一橫,別開頭負起說道。
“為什么一直在喝避子湯?你心里因為有別人,所以之前一直假意推拒,如今又不愿要孩子嗎?”胤禛的話里終于出現波瀾。
我看著胤禛那雙深邃的眸瞳中投射出來的目光里,不見往日的溫柔,只剩下陰騭與失望。
“呵呵,是啊,我的確一直在喝避子湯,我的確心里有別人,所以我拒絕你,不想要你的孩子。這是你想聽到的嗎?然后像對李氏一樣把我拘禁起來,或者是殺了我?”我突然不想反駁,也不想做無謂的掙扎。
我朝他走近一步,冷笑著繼續說道:“其實你根本沒有你認為的那么信任我,你對我的喜歡也不是你想的那么深。對你來說,看重的只是長相,因為你有了張氏,張氏長得和我一樣,她比我溫柔,比我依賴你,所以我的存在變得多余。即便你知道她對你下藥爭寵,你也可以當做不知。即便你明知道那天我被下藥和她下給你的是同一種,你也只當無視。你在質疑我的時候,可曾想過你做的事可曾讓我安心,讓我有為你生兒育女的勇氣。”
很久沒有這樣的爭執與對峙,面對我放肆的指責,胤禛雙眼圓睜怒不可遏,最終揮袖而去,留下一室清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