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這是為我好,可我不只是希望自己的手上是干凈的,也希望我身邊的人能夠干干干凈凈問心無愧。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這件事是我自己種下的因,我會想辦法化解這個果。如果我的善念換來的是以怨報德,那不是我的錯,我盡力了,到時候就交給命運處置,順其自然就好。”我微笑著搖搖頭,輕輕握了握小順子的手,讓他不要擔心。
小順子沉默垂眸,不再說話,留一室靜謐讓我得以靜下心來思考對策。
不過因著有了剛才與小順子的那番對話,我突然有了一個大膽卻又冒險的念頭——死亡計劃。
這個“死亡”不是小順子說的那種將她殺死,而是讓她假死后移送出府。按規矩為了避免晦氣和發生疫病,尸體是不會留在皇子府中的,而是送往府衙的停尸間或者是義莊之類的地方。貝勒府里送出去的尸體多半都已經在府中由仵作驗尸后就做了處置,德格格的尸體早就停放在田村殯宮,她那些失去的仆役是在府外發現的,自然直接由刑部的人安排家人處置或亂葬崗隨意掩埋了。
至于云惠——想到云惠,我的心又忍不住揪痛起來。云惠其實不是云家的女兒,原本云家的女兒早就亡故并且埋葬了,如今自然不會接收一個外來的女兒,可是她也無法認祖歸宗回到原本的家中去。所以當時胤禛問我如何安置云惠的后事時,我只好向他求了個恩典,將云惠送去田村殯宮里安置,但不用給任何名分,只因她是為我而死的,就當是為我還一份恩情。這件事對胤禛來說也就是一句話的事,于是云惠就這樣用彩棺收殮安置在了那里。
云惠是奴才,沒有人給她操持后事,只是在棺槨安排停當后,我才讓小順子給她的母親和弟弟送了一筆作為撫恤。云惠生母聽說她不在人世的消息時當場哭暈過去。幸而她還有一個兒子傍身,還不至于失了往后的指望。所以我答應以后每個月都會送錢給她,讓她好好將云惠的弟弟撫養長大,不管以后入仕或從商,我都會從旁幫持著。
將思緒從云惠的事上收回,問小順子說:“如果春兒自殺,尸體會被送到哪里?”
原本否決了他的想法,可是又主動聞及這事,這讓小順子詫異地看著我,尋思片刻道:“她身犯重罪,如果是畏罪自殺,是不許家人收尸,直接草席卷了棄置亂葬崗暴尸荒野。”
不許家人收尸,棄置亂葬崗?我背脊一陣生冷。國人的傳統觀念一向是入土為安,據說死后不能得到收殮,尸體隨意棄置會變成無主孤魂,只能永世留在人間無法投胎轉世,這是何等凄涼的事。
雖然心有戚戚,但更加確定自己的這個”死亡計劃“是可行的,這樣一來節省了時間和人力,不用挖墳掘墓,也不用擔心假死的人下葬后會因為掩埋而真的窒息而亡。
”那一般人死多久會被送出府?“我繼續問道?
盡管小順子不知道為什么我怎么突然對這些那么感興趣,可是以他的聰慧應該想到我的問題可能與我所想的對策有關,也不多問,認真回答:”通常是會等仵作驗尸,確認死亡后就送出去了,何況現在天氣悶熱,尸體會快速腐敗,仵作的驗尸不會耽擱太久,也就一兩個時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