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庫里每月的月例雖然不多,但這院里素來沒什么開銷,為何你家格格手頭還會如此緊張?”胤禛眉頭微蹙,疑惑詢問。
聽胤禛問起這話,晚晴看了我一眼,見我沒說話,心下有底,繼續說道:“之前格格禁著后,幾個月的月例都是沒發的,雖說后來解了禁,但主子沒說給補上,府庫那邊自然也不會多給。加之主子又鮮少過來,府庫那邊就推說側福晉那邊開銷大,按以往的慣例,也是先將宋格格那院的月例拖著先給側福晉那邊,所以這院里也比照著讓了出去,待宮里那邊的銀子撥下來再補上那些虧空。”
“胡鬧,側福晉的銀子不夠用,要拿格格們的月例來貼補,府里什么時候有這規矩了?”胤禛聞言勃然大怒,看向小順子斥責道:“你每日往我那邊去怎么沒提起這事?”
小順子站在一邊早知胤禛會有這么一問,跪下回說:“格格不讓說,說主子一向節儉,又不喜逢迎之事,故而不像其他幾位爺那樣有各路官員巴結孝敬,光靠著宮里每月撥下來的例銀和月俸要支撐府里和一大家子的開銷本就不易,反正這院平常也沒什么太多花費之處,也就不必提及,免得讓主子為難。”
“可是該發的月俸被拖欠,這難道也瞞著不說?”胤禛不悅地看了我一眼,但這一眼中更多的是責怪我不該瞞著他。他質問小順子的口氣依舊不善,可明顯緩和許多。
“格格說,側福晉那邊剛添了小阿哥,開銷難免也會大一些,加上滿月酒又因著流民的事沒好好置辦,心里頭肯定不舒坦。這個時候為了月例的事情去和主子說道,難免讓主子與側福晉之間生出嫌隙,讓側福晉記恨上。好不容易安穩了幾日,不想再為這些小事鬧騰,能將就的就將就些算了。”這些是我說給小順子的。那是只是告訴他,胤禛聞及才可以說,不問就不用說了。他也當真聽話,直到今日才說了出來。
“你本是個聰明的,怎么經了這些事后也變糊涂了。我知道你想要委曲求全換得安生,卻不想想治家如治國,有章不遵,挪用虧空,卻還瞞著護著,以后這府里的規矩還要不要了?”胤禛拍著桌子沖我發起了脾氣。
我沉默著起身跪下,聽著他的責備,等著他將脾氣發完,才說:“奴才愚鈍,只覺著府庫里也是按照慣例來做,倒也并無大錯罷了。”
“慣例?哪里來的什么狗屁慣例!這些事竟然以前都沒人跟我說過,我還當她是個好的,沒想到竟然驕縱妄為,還有沒有把福晉和我放在眼里?對了,福晉一定知道,竟然也由著她,這內院里是不是沒有能主事的明白人了?蘇培盛,這事你去親自給我查,查清楚后,該處置的盡管處置了。”
胤禛的火氣是越說越大,我一見自己想要的目的達到了,連忙見好就收,抬眼看著他,一臉委屈,也不客氣地回了句嘴,說:“我不說是不想讓你為難,希望求個安穩度日。福晉不說自然是有福晉的難處。既然你也知道之前沒人跟你說過,你從我這出去時,就該當做什么也不知道才對,否則你來我這里一趟就大動干戈興師問罪。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在里面挑唆了什么,到時候不僅是側福晉要將我記恨上,府庫里的人怕是也要將我恨上。有句話叫做,小人難防。你是不想讓我在這府里好過了嗎?”
我估摸著這府里估計也只有我敢這么跟他說話,不過以前也有過這樣的直來直往,即便是站在一旁的蘇培盛也是一臉見怪不怪的模樣,低著頭垂眸不語,唇邊還帶著隱隱輕淺的笑意。
胤禛被我這么一說,也冷靜了下來,端起手邊的茶杯,淺啜了口,收斂了怒意,對我身后跪著的三人和蘇培盛說了句:“你們先退下。”
蘇培盛心知胤禛沒真對我動怒,領了命帶著小順子三人掩門走了出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