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烏拉那拉氏的園子到宋氏的園子只不過五分鐘的路程。剛一進園子,就見宋氏近身的內侍迎上來見禮。
這內侍是我第一次沒見到過的,當時也沒在意是否有這個人存在。這一次見到除了覺得面生,還覺得他的神色中隱約有些說不出來的古怪。
那內侍對我客套行禮,說了句:“剛才福晉主子派人傳話過來說耿格格您要過來,可巧我家格格身子有些不適正在里屋歇息,讓奴才在外面候著,說若是格格來了,不必通稟只管進去就好。”
對于他的這番說辭,我總覺得哪里不對,可是又說不上來,只得應下,與拿著東西的晚晴一同往屋前走去。
剛走到屋門口,我的腳步猛然頓下,身子一僵,站定在門前的石階上。身后的晚晴察覺了我的異樣也跟著站定,本想發問卻也隨即緊抿雙唇,瞪大了眼,不敢動彈地驚恐看著我,眼神中帶著求救與絕望。
宋氏屋子的格局與我的相似。從屋外進到屋內,就可以看見一道掛著簾布的雕花懸窗將廳堂與里屋寢室隔開,寢室的雕花箱床外也有屏風遮擋。
我和晚晴此時就站在離屋門還有兩步距離的位置,雖然看不見屋里的情形,但是卻可以清晰的聽見屋內那些不同尋常響動和異樣壓抑地呻吟,還有時不時傳來的二人沉重的喘息聲與讓人臉紅羞臊的嬌喃。
因為是白天,平時來宋氏園子的人本來就少,又有內侍在外候著,所以大門沒掩,我就這樣毫無防備地走到了門前,直到察覺異樣,卻已經不能輕易脫身。
宋氏竟然光天化日下背著胤禛做這種事!我沒心思多想和她在一起的是誰,只是腦子里快速地盤算著這件事對我而言意味著什么。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既然有人設好局讓我撞見這事,就必然是想將我牽扯其中。這種事不管在什么時代對于一個男人來說都是莫大的恥辱。更何況像胤禛這樣強勢的男人,一旦東窗事發,不僅宋氏和那個人要死,就連我和晚晴也必然會一并遷怒。
我和晚晴就算不會被明著發落,也逃不過被暗地里處置的結果。而我過往的一切過錯,都會成為他處置我的理由。
即便是我命大能逃過一死,可是對他來說我就是如鯁在喉的利刺。只要見到我,就會想起宋氏帶給他的羞辱,那么恐怕接下來的日子等待我的只有生不如死。
就在這一刻,我突然明白這一切恐怕都是烏拉那拉氏坐下的局。她應該早已知道宋氏與人茍且的事,就連那個內侍恐怕也是她的人,今天的事必然是算好時間等我入局,現在就算是我退出去,也有了把柄拿捏在她手上,到時候只能任由她拿捏擺布。
我和晚晴站定的時間很短,但在這一刻對我倆來說卻像是過了一個世紀,感覺背后的冷汗浸濕了衣衫,被風一吹泛起陣陣透骨的涼意。
我心下一橫,看了眼晚晴,示意她扔掉手中的托盤。晚晴不是個傻的,她突然明白了我的意思,索性也是拼死一搏,“啊”的叫出聲,將托盤扔到了地上。
托盤落地,錦盒重重地摔倒地上,里面的香粉灑了一地。我怒斥道:“怎么回事,這可是宮里送來的東西,福晉主子可是專門交代要親自送來給宋格格的,現在被你打翻了,我怎么向福晉主子和宋格格交代!”
晚晴哭著求饒道:“格格恕罪,剛才有只蟲子爬到奴才手上,奴才一害怕就松了手,奴才該死,奴才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