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現在,我卻為了一個他們眼里的奴才丫頭站在這里。我知道自己人微言輕,與李氏沒有可比性,所以一旦敲開這扇門,就意味著我認輸了,從此除了自由外,就連尊嚴也必須要放棄。
值得嗎?這三個字在腦海里劃過,但只是一瞬,這個念頭就被毅然決然所代替。
是的,這不是值不值得的問題,是必須,否則我失去的將不只是在胤禛面前的尊嚴,到那時等待自己的怕是還有自責與眾人的離心。
我知道他就在門后,只要敲開這扇門,低聲下氣的求他,告訴他我錯了,只要他愿意救她,我愿意用我可以給他的一切卻換回云惠。只是他會答應嘛?
帶著這樣的不確定,我揚起手正要扣啟,門卻開了,走出來的是胤禛身邊的蘇培盛。他見我站在門外,雖然有一瞬的驚訝,但卻沒有過多表露,依舊恭敬地頷首說道:“主子正忙著,格格若有什么要緊事,可與奴才說道,待主子忙完,奴才自會轉告。”
“人命關天,我要立刻見到主子,還請蘇公公通稟。”在烏拉那拉氏那邊已經被攔下一次,如今在這里又被攔下,我知道云惠已經沒有時間去等胤禛忙完,于是語帶焦急的請求道。
“主子有主子的規矩,做奴才的豈可違抗,不若格格將來意說明,奴才去問問爺見是不見,可好?”蘇培盛說道。
與蘇培盛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他這人平常總是拿捏著該有的分寸,對我也分外親近和善,只是這一次他看我的眼神中卻多了些未明的深意。
此時的我沒有心思細究他眼里那抹深意的緣由,只想著能讓云惠盡量少受些罪。聽他這樣一說,連忙將事情詳細說了一遍,隨后從身上掏出唯一值錢能拿得出手的那塊胤禟送給我的鳶尾花紫玉佩遞給他,催促道:“蘇公公辛苦,此事不能再耽擱了,還望務必讓爺見我一面才是。”
蘇培盛見我遞來玉佩,只是看了一眼卻未接過,客套一笑說道:
“格格見外了,風水輪流轉,這日后的事誰能說得清,奴才見格格也不是福薄之人,日后記得奴才的好就是。”
說完,讓我稍后,退身進了屋。過了一會,他走了出來,語帶無奈地說道:“主子說了,格格這是平時不燒香急來抱佛腳,不愿相見,格格還是回去吧。”
雖說現下還未過仲秋,但胤禛的話卻如三九天里當頭淋下的一盆冷水,寒意從骨子里涼到了心里,讓我腦子一蒙,再也懶得去顧什么身份理智。
罷了,反正我也只是莫名其妙穿來的一縷幽魂,這個身子不屬于我,這個時代不屬于我,這個命運也不屬于我。此時此刻,我不想再因為這些不屬于我的東西去克制自己早已忍無可忍的情緒。
“讓開”我猛然推開沒有防備的蘇培盛,甩開龐嬤嬤的拉扯,憑借著一腔怒火沖進了胤禛的書房。
胤禛正端坐在正堂中的書案前伏案理事,見我突然沖撞進來,臉色不悅地看著我身后踉蹌而入的蘇培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