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長的七百年啊,這七百年來,沒有那一天,我不是在愧疚和悔恨中度過;沒有那一天,我不是在受著良心的譴責和煎熬。”
山無慢慢踱著步,慢慢傾吐似的訴說著。
末了,山無竟然轉身沖著狼小六抱了拳作起揖來,“狼小六,求求你,我實在受不了了,求你殺了我吧!”
狼小六冷了臉一言不發。
她來,只是想著要將高高在上的山無,這個偽君子,欺世盜名之徒,從神殿之上拉下來,摔在塵埃里。
她可從未想過要殺他。
好端端的,殺一個冥靈,殺一縷元神做什么。
她可從來不是一個嗜殺之人。
雖然山無的表情和神色,語氣和言語全都是極盡真誠和摯意的,但狼小六的心卻不為所動。
尤其是一想到膽小如豆的冥靈樊豆花,一想到這個弱小的小姑娘就是被山無嚇死的,還擔驚受怕,苦苦煎熬了七百年多年,她的心就更冷了。
如果所有的罪惡都可以用言語和眼淚來稀釋,可以用悔恨和哀求來諒解的話,那這世間,每一個人都可以隨隨便便濫殺無辜,然后去哭著求饒就行了。
何況,山無這樣的人渣,我干嘛要讓他如愿!
讓他的元神永生悔恨和煎熬,比殺了他一了百了來的更難受!
于是冷冷地言道:“當年被你嚇死的樊豆花,我只答應她讓你受到懲罰。我的懲罰就是把你拉下神殿,摔在塵埃里。想死的話,去找別人!”
山無難以置信的看著狼小六。
傳聞中的你不是一個最惡最惡的大魔頭嗎?
你不是應該暴虐成性,嗜殺如魔嗎?
傳聞的暗夜王不應該是你這樣不殺人的人啊!
你還是那個不按常理出牌,暗黑無比的狼小六嗎?
狼小六看透了山無的心思,卻只是冷哼一聲,看一眼海魚,淡然道:“海魚,我要走了,你要一起嗎?”
海魚已經看到了想要的結局,就同樣淡然道:“當然。”
“等等!”山無看著狼小六要走,頓時急了,簡直是岔了聲音地喊道。
狼小六冷然看他。
只見山無突然飛上了供桌,一把打落了自己的牌位。
隨著一聲清亮亮的脆響,寫著山無名字的牌位落在地上,裂成了兩半。
山無飛落下來,站在了狼小六的面前,這一次他的臉上沒有了哭喪,只有濃重的悲涼和祈求了。
“狼小六,我知道你不殺我是不想臟了你的手,我也不配祈求你做什么。
但這是我最后的機會,我還是想祈求你,能不能讓我去召云宗的鎮妖塔那里,就讓我永生永世守護鎮妖塔好嗎?”
狼小六看了面無表情的海魚一眼,淡漠地言道:“晚眉已經被我放走了。她已經不在鎮妖塔里了。”
“謝謝你,狼小六,你做了我一直不敢做也辦不到的事情!”
山無聽了頓時顯出驚奇和欣喜交加的表情來,隨即卻又重新恢復了新一輪的悲涼和祈求的表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