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個人住在這里的嗎?”
狼小六夢游般地喃喃自語,不知道是在問自己還是飛兒。
“當然是兩個人啦!”
飛兒脫口而出,語氣萬分肯定,然后看見狼小六的神情,這才反應過來,看著她緩緩地問,“你,真的都不記得了?”
狼小六木偶般轉身,木訥地看著她,緩緩地問道:
“什么?你嗎?
我記得這個地方,也記得你總來給我送飯,我還記得我好像生了很嚴重的病,有個人陪著我,那個人是你嗎?
飛兒,我記得和你有關的一切事情,可單單這一節,我全都忘了。”
飛兒聽著聽著,眼神里的神色頓時閃爍其詞了起來。
圣姑姑竟然全然忘記了跟宮主在一起的事情!
她只忘了跟宮主有關的事情!
這,是湊巧還是故意?
該不會是宮主有意為之?
那么,我還要不要告訴她?
飛兒心緒飛轉,一萬個思想翻涌起來,最終決定還是——
不要多管閑事了吧。
秘境好不容易安穩了,酆都宮可不是好沾惹的!
反正,當時陸云煙也不喜歡宮主的。
知道了,說不定又給秘境招來一場不是。
狼小六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似乎完全沒注意到飛兒的神情變化,自然也不知道她一瞬萬念的心路歷程。
沒聽到飛兒的回答,就一邊嘟囔著,一邊走向了樹林深處。
“我記得這林子里有好多靈草藥的。飛兒,你知不知道有什么草藥可以解忘憂草的毒嗎?”
狼小六已經完全沉浸到自己的世界里去了。
飛兒看到狼小六轉眼間就變成了一個神情恍惚,語調飄忽的夢游小姑娘,驚詫到掉了下巴,又不太確信她的問話,就趕緊跟了過去:“忘憂草?你是在說你中了忘憂草的毒嗎?”
狼小六已經一邊點頭,一邊低了頭仔仔細細地尋找上了。
認識的自然知道藥性,不認識的——就有可能正好解除忘憂草的毒性。
“那你怎么知道你自己中了忘憂草的毒呢?是你自己誤食的嗎?”
飛兒覺得無論是出于對朋友的關心,還是對秘境負責的角度,都應該多多了解忘憂草的事情,就有心追問。
“不知道,也或許是一場大火之后的選擇性失憶。我只是想要找回我的記憶罷了。忘憂草算是一個突破口。”
她的回答,卻似乎完全沒問題,是個嚴謹審慎的科學家一樣。
只是神情,一言難盡。
在樹林里晃蕩將近有一個時辰了,天色早已經完全昏暗了。
狼小六突然清醒了過來。
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又看了看飛兒,言道:“哦,你回去吧,不用管我了。”
跟了一路,千思萬想又想了一路的飛兒,已經萬分肯定狼小六是被酆都宮宮主給“選擇性失憶”了。
否則,親近她的人中間,誰能有那么大的能量呢?
那個人,應該不會,都沒出現在她身邊過啊,除了重建秘境那一次。
但如果是那個人所為,就更要我自己“選擇性失憶”忘掉這件事了,忘掉這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