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忽聞車轅響,漫漫風雪夜歸人。與鄭拴等人林中告別后,林滿六等人便駕馭馬車,繼續朝杭州方向趕去。
直至夜幕籠罩天際,都未曾停歇休息,一路上前方馬車中的嬉鬧聲,比起先前都少了許多。
因為眾人都明白,弈劍山莊可能要出事了...或許是林滿六太心急了些,也有可能是入冬后,馬匹實在難耐嚴寒。
前后兩架馬車的馬匹,都開始有些腳力虛浮,幾次山道蜿蜒時,都將車駕顛得厲害。
隨著小黃的一聲嘶鳴,似是驚醒了那慌神的少年,他抬頭看向天際。冰輪騰轉云霧遮...月寒枝遞出了關切的眼光,看著那駕車之人,想要言語且沒有說出口。
沈傾裴見狀,便開口說道:“可要休息片刻?”林滿六側頭看了看車內三人,接著便抬手朝向車外,先后丟擲了兩枚石子。
這是他們行路時,準備停車歇息的訊號。聞訊后的舟墨,便跟在少年車后,一同尋了處樹下停車歇息。
半日的奔波,終于能歇息的馬兒,不時踢了踢自個的馬鐙,像是累壞了一樣。
幾匹馬中,最為瘦弱的小黃,反應最為強烈,不時還要鼻息幾聲,而后便把身旁的草葉咀嚼殆盡。
同行的六人,各自尋了處空地歇息,年輕道士則是車中終于沒人了,他整個人半截身子躺進了馬車里。
林滿六從包袱中,拿出了些干糧分發給眾人,而后便依著棵樹開始歇息。
月寒枝拿著先前少年遞過來的烙餅,走了過來,在少年身側也蹲坐下來。
藍衣女子率先開口:“是因先前鄭拴口中的消息?”少年看向了身側的女子,點頭嗯了一聲。
“到底還是年紀小了些,先前讓你信我別干著急?這會又開始了?”月寒枝埋怨出聲。
林滿六沒有直接接話,只是將環住的莊內佩劍,抱得更緊了些。
“自南疆歸來后,我以為我不會怕這些事情了,但從老騙子出事開始,我還是會怕...”
“從來沒有人,什么都不會怕的,心中都會有膽怯、懼怕的事情,你又何必多想?”林滿六抬頭看向樹林上空的黑夜,此時的天地像被拘束在了這片林間。
“如今屠惡門不見蹤跡,山莊又深陷虎狼環伺之境,背地里還恐會被那卻邪陰上一手...”月寒枝聽著少年的語氣,像是要開始講他們那些憂心之事了,立即在少年身前晃了晃手。
“停!好心安慰你,不是聽你絮絮叨叨的,白天那個教化別人的林大俠哪去了?”說完后的月寒枝,還給沖林滿六比了個仰慕的表情。
看著心里喜歡的姑娘,用雙手在自己兩腮上戳了戳,看上去年紀比他還要小些。
如此一來,少年的擔憂就被藍衣女子打斷了,只得回想起了驛站前后的事情。
林滿六有些害羞地言語道:“當時全是腦袋一熱,想起來了墨先生講過的些道理,才如此行事...”還不等少年講完,月寒枝就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肩上。
隨后她便正色說道:“那滿嘴道理的人是不是你林滿六,別人崇敬的是不是你,他們是不是被你言語過后醒悟的?”看著態度急轉的月寒枝,先前還是那仰慕自己的鄰家妹妹,突然又變回姐姐了,林滿六的心情好了很多。
“那我林滿六,還是有些本事咯?”少年發笑出聲。月寒枝也跟著笑了起來,將手中的烙餅掰成兩半,遞了一塊給林滿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