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星觀山門前霜玄道人一手握劍,另一手托住拂塵,身形微顫,不時換氣出聲...他警惕地注視著從四周圍上來的屠惡門賊人,原本華貴的紫袍黃冠,已不負昔日的光鮮亮麗。
不知是屠惡門賊人的污血,還是觀內弟子的鮮血,將霜玄道人的全身衣飾浸染,這位參星觀觀主,如今的模樣,顯得有些狼狽不堪。
“想必先前老觀主,也看到了山下之景...像是援軍來了?可為何他們還未趕至此地啊...”為首的屠惡門頭目嘲諷言語道。
“你們這些賊子...危害城中百姓、如今又殺我觀內弟子、行如此喪盡天良之事...就不怕遭天理報應嗎!”霜玄道人顫聲說道,言語間不時又瞟向了鳳城上山的山道處。
細微的動作,終究是會被有心人捕捉到的,見得這老觀主還寄希望于馳援的天地盟...為首的那名屠惡門頭目,只得用刀背敲了敲自己腦袋,擺出了一副很難為情的模樣。
“老觀主久居于此,想必上山一路用時多少,也要比我等清楚些吧...如今這問劍湖如此興師動眾,還是未能及時趕來解觀主之圍...”屠惡門頭目咂嘴一聲,態度極為輕浮的言語出聲。
“信口雌黃!如今我參星觀同為天地盟其中一派,此次行至南疆便是要將你們這些賊子全數誅殺!貧道道行隨淺,也不是你這般豎子可隨意擾亂的...”霜玄道人叫喊出聲。
參星觀這位老觀主,心中暗自盤算起,此時這些屠惡門之人不上前擊殺自己,便也算是留了時間,可以等到天地盟馳援道觀,如此只要自己再稍加拖延,活路還是有的...這番說辭不知是引動了這些屠惡門的笑點還是如何,聽得霜玄道人危難之際,竟然是如此言語,眾人全數譏笑而起,笑聲充斥在霜玄道人周身各處,回蕩在其耳畔,久久不能散去。
那屠惡門頭目學著參星觀老觀主的模樣,打了個像模像樣的道門稽首,還是抑制不住自己的嘲諷笑意。
“老觀主,是真不知道還是故作糊涂...天地盟為了江湖安定,自是要救參星觀,可...只要救了參星觀就行啊!”好不容易將笑意壓下去的屠惡門頭目,揮刀再次看向霜玄道人,臉上滿是做作的憐憫之色。
自是要救參星觀,只需救了參星觀...看似前后矛盾的話語,聽入霜玄道人耳中,意味就變了。
明兮那人為了成為眾望所歸,親自帶人剿滅豎起反旗的揚風谷,而后至此,也只需在人前救得一個名存實亡的參星觀便可,這參星觀之中有無活人,或是有無再為明兮當牛做馬之人,重要嗎...不重要...想明白了的霜玄道人,拖住拂塵的手趕忙按住自己胸腹,像是有急火攻心一般,身形也跟著搖晃了起來,他有些不甘、憤恨地看著這些圍剿參星觀的賊人。
“想來是老觀主終于想的通透了,家中大人也是極為推崇道法的,也不想讓這一觀就此沒落...能明白在下意思吧?”屠惡門頭目笑言說著,又打了個道門稽首,故意將動作做的極為滑稽。
“想我怎么做...”霜玄道人聽得此言,原本咬緊的牙關突然一松,開始氣喘起來。
屠惡門頭目沒有直接回話,先是雙手一連串地拍了數掌,直到看著霜玄道人想要繼續出聲時,他才言語道:“煩請老觀主將手中之物,稍后隨意贈予一人,隨便誰...都可以!”。
霜玄道人聽得下意識看向了手中的長劍,心中一凜,雖是猜出這些賊人認出了手中劍,便是天下四劍之一的白晝,可這些人不是將劍奪走,反而要自己將其轉贈出去
“如此...便可活?”霜玄道人有些詫異,下意識地問出了聲。
“如此便可活!先前就說了...我家大人崇敬道法,此地還需參星觀幫襯扶持...”屠惡門頭目也不惱,耐心地為霜玄道人解惑。
“那就如此...貧道必將配合...”霜玄道人嘆氣一聲。原本拖住拂塵的手,像是沒了氣力,那柄快只剩下握柄的拂塵,曾象征著參星觀觀主的物事,就這樣無聲地摔落在地,驚不起一絲波瀾。
“問劍湖連同尋寒山、弈劍山莊三派即將抵達!”屠惡門的斥候疾馳而來,單膝跪地后言語出聲。
“稍后道場鬧劇,便交由老觀主了,我等便先行下山了...”那屠惡門頭目聽得配角將登場,臉上的笑容越發詭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