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這間房間里唯一有色彩的存在,但是自他身上散發出的淡淡死氣,卻仿佛能壓倒這房間里的一切。
點燈人看到這一幕之后,面上露出悲憫之色,朝著童言走去。
但直到點燈人走到他的旁邊,童言也依舊像是一具尸體一樣躺著。
點燈人想要把油燈拿起來,但是童言的手像是鉗子一般,緊緊牽制住那盞油燈。
點燈人見狀,沒有強行將油燈搶回來,而是輕輕的在童言的耳邊說道:
“童言,你不想再見到童話了嗎?”
點燈人說話的聲音很輕,但就是這輕微的聲音傳到童言耳朵之后,他一直面如死灰的面龐終于有了反應。
他木楞的轉過腦袋,看向點燈人,手中鉗制著油燈的手也微微松開了一些。
點燈人見狀微微一笑,拿起那盞油燈。
這一次,他很輕松的就將油燈拿到了手里,這盞油燈和點燈人背后飄著的那九盞油燈都不一樣。
從童言手里拿起的這盞油燈材質像是某種特殊的木頭,上面刻著一副木雕:
在漫天風雪中,幾根火柴散落在雪地里,閃爍著微弱的火星。
當點燈人拿起這盞木質油燈時,他身后那盞熄滅了,但還剩下三分之二的油燈被他拿出,原本介于虛實之間的油燈瞬間變為真實的存在。
這盞油燈像是青銅材質,上面是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而在火焰中,是各種瑰麗夢幻的場景……
點燈人拿著這盞青銅油燈微微傾倒,將里面的燈油油倒入木質油燈中。
燈油順滑無比的從一盞油燈里流入另一盞。
點燈人靜靜的注視這一切。
他將青銅油燈中三分之之一燈油倒入木質油燈,但奇怪的是,慢慢青銅油燈和木質油燈差不多大小。
但是青銅油燈最終只少了三分之一的燈油,而那盞木質油燈的油卻滿了。
點燈人見到這一幕,立刻停止了倒油的動作,然后將青銅油燈重新放回自己的身后。
他看了看童言,然后將這盞重新加了油的木質油燈放在了童言的床頭,語氣柔和的說道:
“童言,該睡覺了。”
“睡著之后,你就又可以做一個美夢了。”
童言沒有說話,只是呆呆的看著燃燒的燈芯。
好一會兒之后,他才打破了沉默,坐起身來,聲音沙啞的開口說道:
“你只是在利用我。”
點燈人聞言只是笑了笑,然后把加滿了油都木質油燈往他那里推了推,說道:
“或許吧,但至少,你真的得到了快樂不是嗎?”
童言沉默了。
見狀,點燈人拿出一盒火柴放在童言枕邊,說道:
“我不會逼迫你的,選擇權一直在你手里。”
說完之后,點燈人朝著門口走去。
但當他在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頓了頓,開口提醒道:
“記住,火柴只有九根。”
砰—
房門被關上,童言雙目無神的重新倒回到床上,渾身散發著濃郁的死氣。
但是很顯然,現在的他不再像是之前那么堅定,他轉過腦袋,看向枕邊的火柴。
他的臉上罕見的露出掙扎之色,但最終,他還是坐了起來,拿起那盒火柴,拿出一根火柴,他喃喃道:
“就劃一根,就劃一根……”
“嚓—”
一股硝煙味傳出,火柴頭冒出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