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空氣逐漸變得濃稠起來,猶如一灘無形的膠水,緊緊地黏著人們的肌膚和口鼻。
身處其中的霍嬗,只覺得每一次呼吸都異常艱難,胸口像是被一塊沉重的巨石壓住,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就在這時,一直關注著外甥狀況的衛登迅速伸手將新認的外甥往自己身后拉了拉,并壓低聲音關切地說道:“別著急,用腹吸氣,用口呼氣,試試,這樣會感覺好受一些。”
聽到小老舅的提醒,霍嬗感激地抬起頭望了對方一眼,按照小老舅所傳授的方法調整起自己的呼吸方式。
微微收腹,慢慢地將空氣吸入腹中,再緩緩吐出。
如此反復幾次之后,原本那令人窒息的憋悶感漸漸減輕,身體隨之輕松了許多。
衛登時刻留意著新外甥的變化,察覺到霍嬗的呼吸終于平穩下來時,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氣。
輕輕地拍了拍霍嬗的肩膀,臉上露出一絲得意之色,略帶炫耀地說道:“怎么樣?我就說吧,只要有我在,肯定能照顧好你!”
“小老舅,你是這個!”
霍嬗豎起大拇指。
“嬗兒,你猜猜誰贏誰輸?”
平陽公主淡淡開口問道。
方才被氣血攪得看不清場內,現在呼吸順暢后,霍嬗認真看向場中。
稍黑的是二弟衛不疑,手持刀,舞得密不透風,招招奔著大哥的要害去,若不是事先就知道場中的兩位是親兄弟,看這架勢,還以為兩人是什么生死仇敵呢!
稍白持劍的是大哥衛伉,衛伉一味拆招,不急著反擊,就連霍嬗都看不出到底衛伉是游刃有余,還是被如浪潮般的攻勢壓制得沒法反擊。
衛登剛想要開口提醒一下這個新來的小外甥,
還沒等他把話說出口呢,就被一旁的平陽公主一個眼神制止住了。
衛登微微一怔,隨即便像個犯錯的孩子,調皮地吐了吐舌頭,然后老老實實地站在那里,再也不敢有任何動作。
“肯定是不疑更厲害啊。你們看看他舞刀時的那股子氣勢,嘖嘖嘖......我光是看著都感覺快要喘不上氣兒來了!”
說完這話,霍仲孺那張原本還算白凈的臉此刻已經變得毫無血色,瞧這模樣,顯然是真的被眼前的場景給嚇得不輕。
霍仲孺在心里暗自嘀咕著,
“唉呀,這群大老爺們兒整天就知道打打殺殺的,真是嚇人得很!相比起來,還是跟溫柔嫻靜的女子們待在一起舒心!”
平陽公主轉頭朝著霍嬗看去,霍嬗恭敬地回應道:“舅姥姥,依我之見,大舅舅他一定會贏得這場比試的勝利。”
說罷,眼睛里閃爍出堅定的光芒來。
霍嬗這聲大舅舅叫得極其絲滑,比自己小那么多的三舅舅都叫了,再喊大舅舅更是沒什么包袱,
“哦?”平陽公主笑問道,“為何?”
霍嬗重新將視線投向校場,
“曹劌論戰,一鼓作氣,再而死衰,三而竭。
二舅攻勢雖猛,但若沒法制敵的話,只會消耗越來越大,等到大舅以逸待勞,便可一招制敵。”
話音落下之際,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驟然響起。
定睛看去,長刀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巨手猛力拋出一般,從寬闊的校場之上急速彈射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