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田在劉徹看來與算緡無差,都是扒開別人的錢袋子往里瞧,劉徹是最愛干這種事的。
“反正別鬧得人造反就行,”說罷,劉徹自嘲一笑,“誰能造你的反?”
劉據手中不僅有衛、霍老牌力量,還有一大批新鮮血液。
最重要的是,劉據在天下百姓間的風評極好,
天下稱頌,
“我有子弟,圣上教之;我有田產,圣上豐之。”
再加上海貿的推行,如今大漢最大的項目已經與劉據兩個字綁定在一起,只有劉據坐在皇位上,才是能讓各方最滿意的,
基本盤簡直不要太穩。
劉據把盤子越做越大,各方勢力早就沒辦法脫身了,所以劉據才能做到很多其他皇帝做不到的事情,譬如推動紙張,打擊皇陵,以及將要開始的度田。
“我今日來找你,不是要說這些的,聽說,你把霍光的婚事給否了?”
“是,孩兒覺得霍顯品質太劣,其家也與霍光不登對。”
門當戶對,是古人的智慧。
在實際婚姻里,門不當戶不對,痛苦遠比幸福多。
可,劉據的回答,完全不能讓劉徹滿意,
熊兒還在這考慮霍光的個人幸福呢?!
朕要的是克制!
是在霍光身上留下一道創!
“你可知此婚事是為父做媒?”
“不知。”
劉據毫不猶豫的答道。
眼神極其無辜真誠。
這句把劉徹嗆得沒說出話來,之后準備的一肚子話都只能硬憋回去,
父子兩人心知肚明,劉據是絕對知道的!
可他就說不知道,你有什么辦法?
難不成劉徹還能跳腳喊著:“你騙人!你知道!”
劉徹吃了個悶虧。
這也激發了劉徹的戰意,
臉上似笑非笑,看向兒子,說道,“熊兒,你真是長大了啊。”
劉據眨巴眨巴眼睛,依然無辜。
“為父不和你拐彎抹角了,熊兒,你是聰明人,為父就和你直說了。你可知,為父做媒這段親事,可都是為了你。”
“為了孩兒?”
“不然呢?霍家一門將相,霍去病下了大將軍,但只是無職有權,霍光更是被你直接提拔成了丞相,就算顯盛如竇家,也沒做到這般啊。
就算是好馬,也要有韁繩約束著,這兩匹好馬,你絲毫不套上韁繩,為父只能幫你套上。”
頓了頓,劉徹眼中生出不滿,繼續說道,
“將相只留其一,也該留去病,而不是留什么霍光。”
顯然,劉徹對此事的怨念極大,霍去病與霍光兩兄弟相比,毫無疑問,劉徹最喜歡的是霍去病,對霍光劉徹是煩躁。
天下各類人才哪個不拜服在劉徹的劍下?衛青和霍去病都不免于此。唯獨是這霍光,從來都沒有真心誠意的追隨過朕!
劉徹很不高興。
于公于私,都要搞霍光一下。
眼看著就要成了,卻沒想到被自家兒子背刺了!
“你這皇帝當得沒長進啊,當了這么久,與為父還是相差甚遠。”
劉徹此話說得也不錯,單論權術,劉徹已然登峰造極,
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已是宗師之能。
皇帝標準的模板,就該是冷血、利益至上!讓丞相不舒服,對皇帝而言,絕對是正向的,對上兒子依然平靜的眼眸,劉徹滿是不解道,
“所以,為父真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什么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