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往最底層的百姓身上了。
所以,劉徹朝一直是拉緊繃直的橡皮筋,指不定什么時候就崩了。
劉徹重商,還有一點可以說明他的經濟舉措,如算緡、均輸、平準,宗旨都是在收割商人,
收割商人的前提是什么?
當然是商人要有錢。
有錢,才值得收割啊。
父子二人的經濟戰略方向完全不同。
見熊兒不語,劉徹掃了兒子一眼,
繼續道,
“你只要把稅收上來就好,大漢財政逐年增長,就是好兆頭。
百姓吃飽了,自然不種地了,等到他們沒糧食吃了,就又去種地了。
說來,還是你搞得海貿利益太大,當時你與我說,我還沒覺得什么,
施行起來才發現,這就是源源不斷的金山啊。
熊兒,此事你看得太遠了。”
劉據搖頭道,
“田中植樹,因海貿而起,卻不應是如此。”
“海貿不是人人能混到飯吃的,可洛陽、江南之風俱是如此,于海貿趨之若鶩,對大漢必定不是好事。”
劉徹嘆了口氣,他不想因此事大動干戈。
劉據的意思很清楚,
商和農,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掙錢方式。
商,風險性更大,能吃到餅的只有少數人,如波浪大起大落。
而農則不同,農是極其穩定的,只會被天災影響,即便有格外精耕細作的農戶,但每塊地的產出是固定的,只在區間內起伏,長久看更趨向于一條穩定的直線。
像是經常提到的清朝三十三兩銀,換個角度來講,也能說明農戶的年收入是固定的,像經驗豐富的農戶,甚至能大致估算出自己一年的收成。
農業代表著穩定。
劉據擔心的問題是,
一向穩定的農戶,去追求風險和利潤并存的海貿,無異于是將老實的人推向賭桌。一定會有人掙錢,但大多數人會血本無歸,農戶破產的結局只有一條,成為流民。
流民就是王朝走向滅亡的絕殺,當流民四散時,任何朝代的統治者都扛不住。
這也是施政的隨機性,任何政策都是有利有弊的,會帶來收益,同樣也會有弊端,所以需要劉據去取舍,但海貿已開,不可能有回頭路了,
現在的問題是,如何用政策再把農戶拉回到土地上,
保住農業的基本盤。
北方還好,有大片的耕地,世世代代耕作,他們對海貿也就不那么感冒。
可南方卻完全不一樣,他們有天然的地理優勢,以及因地緣而誕生出的開拓精神,海貿實在太吸引他們了!
“熊兒,”劉徹表情嚴肅,“我知你在想些什么,要我說不如再觀望幾年,你行此舉太冒險了。”
就連一向敢折騰的劉徹都有些發虛,
在他看來,能把農民拽回土地上的辦法,只有一途,
土地改革。
而土地改革,必然會帶來大漢稅收的變化,稅收一變,大漢的任何既定政策就都要變!
遷都是有驚無險,而土地改革,則是險象環生!
按劉徹的意思是等,至于等什么,他也說不上來,
其實劉徹心里明白,熊兒的擔心不無道理。
大量農戶不種地了,去加入海貿大潮中,一個浪打下來,大部分人都會破產,回來之后,耕地也早就被兼并了,這些農戶的存在會很危險。
但,相比下來,劉徹的選擇是寧可用軍隊鎮壓流民,他都不想去觸碰土地層面。
原因很簡單,
后一條路太危險,太難走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