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聽我說?真的?”
劉徹眼睛大亮,
“是!你說!”
行,要我說,你別后悔就是。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在外面偷聽,誰敢還在那兒,我就讓他罰抄九章律!”
“媽呀!”
“九章律可抄不得!”
“大母,我們不在外面!”
門口的幾個小家伙一哄而散,等到確定再無人偷聽后,衛子夫與劉徹對視,自從劉據登基后,這恐怕是第一次只有倆人的談話。劉徹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暗道,
子夫,不管你要出什么招,朕都接著!
“你知道我厭惡你嗎?”
哪怕早有心理準備,劉徹也是大受打擊,他自覺是魅力男人,討厭朕也就算了,怎么都上升成厭惡了呢?!
“子夫,你未免有些太傷人了!”劉徹郁悶,是因為他明白衛子夫并不是鬧脾氣,人家是直抒胸臆,“你到底厭惡我什么?我們可是家人!”
“你剛才進屋前,抱了鯉兒,又與虎兒說話,唯獨冷落了牛兒,是不是?”
“是,我一時忘了。”
在衛子夫的目光下,劉徹再不能扯謊,
“我就是不喜歡那孩子,怎么?這就讓你厭惡我了?”
劉徹的問題,衛子夫很少回答,幾十年與劉徹的交往,讓衛子夫有了一套既成公式,
她發現了劉徹善于詭辯,要不是當皇帝,他早就入了名家了,整日說些“白馬非馬”的話。
所以,劉徹問什么,衛子夫不答,
答了,就陷入了自證陷阱,就被劉徹騙進去了。
“你為何不喜歡牛兒?”
“額....”面對衛子夫的問題,劉徹有些煩躁,生出了無力感,衛子夫不接著他話說,讓他沒法繼續盤問,只能暫時回答衛子夫的話,“太平平無奇。”
“我想也是。
你覺得牛兒平平無奇,卻沒發現那孩子性情淑善,你更喜歡虎兒,是因虎兒聰明吧。
你這豈不是把自己的孫兒也都當成了臣子?聰慧的臣子總讓人想去親近,稍顯愚鈍的臣子你便棄之不理。”
劉徹眉頭更緊,
他總覺得哪里不對,可又一時說不上來,
“你對自己的親孫兒都當成是臣子,你對我和熊兒,一直以來不也是如此嗎?”
“家人二字,你配說嗎?”
“你總想知道,我厭惡你什么,現在知道了吧。”
“你永遠眼里只有你自己,從不會為別人犧牲。”
啪!
劉徹掩面落荒而逃,留下重重的摔門聲。
衛子夫臉上現出勝利的笑容,
“看,你非要我說,真說了你又不高興。”
..................
樓船上,花瓣飛落,君臣其樂融融。
再見大舅、初見侄兒,事事都讓劉據心情大好,索性直接設宴。宴設的簡單,就在船艙上,一個主位,數十個客位。
劉據,衛青,霍去病,送走劉徹折返回來的霍光,霍嬗,
五人是親戚同宗。
審卿、金日磾、張賀、張安世、蘇武、李陵、衛伉、衛不疑等,
自太子時就追隨的肱骨。
李敢、程怒樹、竇富、東方朔、田千秋....
天子之爪牙。
每個桌案上僅有一碟爽口的梅子,一條魚,一壺酒,卻比任何珍饈都要珍貴,劉據掃過眾人,都是自小熟悉的面孔,
一路上走失了不少人,但仍有人簇擁。
“諸位皆是朕之腹心臂助,朕一時興起,不算是大宴,更像是家宴,可盡興詩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