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已到了季世。”
到頭了!
就如秦朝一般,走到頭了。不管做什么都于事無補,只盼,大漢倒塌的能慢些。
“那李陵呢?”
路博德遙望北邊,
“這是他的命。”
........
長安茂陵,向東千步。
霍去病墓就在此地,為旌霍去病封狼居胥之功,霍去病“冢像祁連山”。就如同他年少得志,踏平祁連山脈一般,他此時也長眠在祁連山下,
在周圍的村民,沒到過邊境,更沒見過祁連山長什么樣,只因這塊墓為山形,便喚霍去病墓為“石嶺子”。
霍去病冢外,滿是隨手摘下的小花朵、谷穗、還有各種食物,每種數量都不多,但架不住種類頗豐,密密麻麻的擺在霍去病冢前供奉,
三旬左右的俊秀男子,正在冢前幫著掃開落葉,
“哥,你都走了這么久,還有如此多人想著你、念著你。”
霍光掃掃停停,滿眼崇拜的看著“冠軍侯霍去病”幾個字。霍去病將霍光帶到長安為郎官,霍光親眼見證了霍去病輝煌的一生,對于這位兄長,霍光只有崇拜。
“哥,我對不住你,你最放不下殿下,你最想讓殿下登基,你曾握著我的手對我說,一定要殫精竭慮輔佐殿下。
恐怕....我做不到了。”
石嶺子風起,將霍光掃成堆的落葉又卷起,吹得哪里都是。
霍光怔住,搖頭苦笑,又重新開始掃落葉,
“你別生我氣啊,
殿下已到了絕境了,誰也救不回來。
三十年太子...殿下做了三十年太子啊,太子豈是做得越久越穩當?非也,做得越久,反而越不會登基了。
晉大父狐突諫大子申生,云,國君好艾,大夫殆;國君好內,嫡子殆。
可若是在位的君王,既好艾,又好內呢?”
霍光捏住掃帚的手握緊,
長嘆道,
“大夫殆,嫡子亦殆。”
“內憂外患,有外患而無內憂,有內憂而無外患。當今朝局,最大的外患就是匈奴,可大漢早已國庫空虛,餓殍遍野,哪里還能打得起仗啊?
殿下是對的,他苦苦勸諫陛下,無奈陛下早已聽不進去別人的話了,殿下說的越多,就與皇位越遠。
李陵只有一個結局,大敗。
路博德看明白了這點,他不會讓李陵勝的,可他只看到了第一步,卻沒看到往后的第二步。
若陛下真有一天,徹底斷了擊胡的念頭,大漢也再不打仗了...沒有外患,內憂也就來了。
當陛下看向國內時,殿下...唉!”
秋風再起,柔和了許多,繞著霍光吹,卻再不秋風掃落葉了。
霍光將落葉都歸攏成一堆一堆的,
“進退兩難。
活下去,才有丁點翻盤的機會。
哥,你對我說的話,我不會忘的,
只不過,這條路已走不通,要繞道走了。”
.......
老龍道南山
“混賬!”
“廢物!!”
“蠢豬!!!”
且鞮侯單于雙眼通紅,劇烈喘著粗氣,將裝著馬奶的酒袋砸飛,馬奶灑了兒單于、左賢王、右賢王一身!
打死且鞮侯單于都想不到,自己用十萬騎兵,去圍堵五千步卒,都過了五六日了,非但沒有殲滅他們,還被他們耍得團團轉!
最讓且鞮侯單于不能接受的是,他已經損失了近萬的匈奴騎兵!
李陵騎上了胡人的馬,四條腿都追不上人家兩條腿,李陵有了四條腿,胡人就更追不上了!
“你們都是干什么吃的?!”
此刻,且鞮侯單于沒有一點辦法,只能對手下無能狂怒,自出生以來,他一直都是凌駕于所有人之上的鷹,今天,他碰到對手了!
一條狗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