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眼神,他們就明白了。
李老夫人和劉氏都在旁攥緊手心,手心里全是汗水,
李敢眼皮狂跳,表情無比落寞,
沙啞道,
“陵兒,我對不住你,以后你喚我小叔就是了。”
聽到這話,在旁的蘇武心都要碎了。
李陵眼睛通紅,跪下,規規矩矩的朝李敢磕頭,
誰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李老夫人渾然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緊張的站起了,。
“父親,孩兒的弓弦松了,孩兒太笨,明明您教過孩兒無數次,孩兒都還是不會緊,
您....”
李敢強壓下哽咽,眼前如山的父親被氤氳淚水模糊,
“您再教教孩兒吧。”
劉氏捂住嘴巴,眼中流下幸福的淚水,
如冰山一樣的男人李敢,有些話,他到底是說不出,從臉上看不出什么,但他的手已經握得青紫了,
血脈相連,在胸口中激蕩,
我會無條件愛你,也會無條件的原諒你,
因為我們是家人。
“都這么大了,還不會勾弦。我像你這歲數,都上陣騎射殺敵了,李家男兒生來就要握著弓,來,為父再教你一次。”
“是!”
李老夫人沒忍住,笑出了聲,
自己這小兒子,都出了哭腔了,還在這硬挺呢!
李敢隨手拿起弓,手抖的連弓弦都卸不掉,
“父親,孩兒來吧。”
“嗯。”
李陵接過弓,手也抖得厲害,李敢抬起頭,看向站在那的蘇武,
喝道,
“莫要以為做個文臣,就不需要騎射了,你都多久沒持弓了,你也過來學著。”
“父親,孩兒就來。”
蘇武被巨大的幸福感裹緊,
走近,
“哥,我來吧。”
接過弓,熟練的卸掉弓弦,哪里像許久沒摸過弓的樣子?
捧給李敢,
“父親,卸掉了。”
李敢伸手抓弓,卻怎么都抓不住,總算抓到手里,又被李敢扔下,
蘇武正要彎腰去撿,突然被摟在懷里,
溫暖,結實,
只要父親在,不管多大,你就還是個孩子。
李敢用雙臂懷抱住李陵和蘇武,
這輩子第一次。
不,是李家人有史以來的第一次,
原來,父親也可以抱住兒子。
李敢再難忍淚水,
“好兒子,有你們兩個大兒子,是為父最驕傲的事!”
李陵也繃不住了,嚎啕大哭,
喊道,
“父親!”
三個大男人哭成一團,
李老夫人擦拭眼角,褶皺間掛滿了幸福,
“都多大人了,哭成這樣,也不嫌丟人。”
(第五卷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