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叔叔,您真是的,鯉兒還見過您總偷懶呢,害得鯉兒要被父皇說....”
李陵哪里有心思聽這些,嘴唇蒼白,
劉據見他這模樣,應是回過李府了,將鯉兒放下來,
“去他那兒去,爹和李叔有話說。”
劉鯉兒跑到蘇武身邊,頭頂扎起的兩個小揪揪,一顫一顫的,可愛極了。
蘇武拉過劉鯉兒,目不斜視,連看都不敢看,
“回去過了?”劉據拍了拍李陵,“如何?”
李陵驚道,
“陛下,您知道?是您...”
劉據點頭承認,
“是我讓你回去的。”
李陵瞪大眼睛,
原來這一切都是陛下的安排...
那他更不知道該怪誰了。
“陛下,我只想著如此下去就挺好,這....這...唉!”
劉據眼中生出悲憫和難過,
溫柔道,
“朕想讓李家,有個好結局。”
李陵和蘇武都被震住,靈魂最脆弱的地方被撥動了一下,他們不明白這種感覺從何而來,但,所帶來的震撼,卻比任何一次都來的強烈!
李陵和蘇武的命運交織在一起,一同升起,一同墜落,
“陛下....”
劉據開口道,
“朕帶你去個地方,最后你要如何選,朕都不再插手了。”
李陵下意識起身跟上,蘇武在原地佇立許久,也跟著抬腳邁了出去,鯉兒很懂事,
“父皇,那鯉兒回宮了哦~”
“好,小心些。”
“嗯!”
............
一塊碑,左右兩塊牌,
碑上書著先考李廣,左右牌上寫著大哥李當戶、二哥李椒,在旁十幾步,也有一塊牌子,只寫著寥寥幾個字“漢將軍蘇建”。
李陵和蘇武一眼就認出了,
是父親的字!
“你來過嗎?”
“沒來過。”蘇武搖搖頭,苦澀道,“我不敢來。”
“我也不敢。”
立牌的俱是衣冠冢,李當戶和李椒的尸體在戰場上已找不到,蘇建被棄市后,再被劉徹想起來時,都被踩成泥了。
蘇武紅著眼,跪在“漢將軍蘇建”牌前,重重磕了三個頭,
“孩兒不孝。”
劉據神色復雜的望向李廣碑,
“朕小時候,覺得李老將軍與朝堂格格不入,直的有些過分了,總是不分場合、不合時宜的說錯話、做錯事。”
李陵跪著,仰視著陛下的側臉,他從沒見過陛下這副表情,
好似看穿了所有人的命運。
“到了這個年紀,朕才想明白,李將軍是一面銅鏡,
老將軍的真,襯得是我們的假。
老將軍一直如此,其實,是我們不夠真。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桃樹李樹都不需要言語,因他們的美麗,也會將人聚集在樹下,老將軍如是。
一直恪守本心,不被左右,原來是這么難。”
蘇武、李陵聽出了陛下聲音中的顫抖,
走到今日,我們都變了,
望向李當戶、李椒的名字,
劉據繼續道,
“李家滿門忠烈,將一切都交給了大漢,你親父李當戶上戰場時,和現在的你是一樣的年紀,他的夫人、你的母親在家中等他,他當然不想死啊!
可是,在面對敵人的寒刃時,他還是毅然沖了上去,
家國,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