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小兒倒是機靈。”可想著自己是來責難的,老者語氣又是一轉,“現在的官員都沒規矩了,孝文皇帝有制,見耆老德高者,著赭纻大袍單衣,皂緣領袖中衣,冠進賢,扶王杖,你看你做到哪個了?
某知你小兒是丞相,可某見過的丞相多了,叫某來說,你比之賈太傅都遠甚。”
霍光愈發恭敬,任由項姓老者耳提面命,
“小兒哪里敢與賈生相提并論。”
文帝生人,都對賈誼有著瘋狂的崇拜,難免厚古薄今,而霍光心中對賈誼尊敬,更沒有爭心,口中的退讓也說得是極為真誠。
賈誼橫空出世,每有時評天下俊才,皆為冠首,博士中年紀最輕者,文皇帝每有所問,其余博士皆諾諾不開口,唯有賈誼對答如流,
但因木秀于林,被周勃、灌嬰打壓,被按了個“年少狂縱專權”的罪名,賈誼外放長沙郁郁不得志,后三年,文皇帝對鬼神長生之事大起興趣,傳賈誼進京對問,
重回京城,賈誼對鬼神事切中厲害,要陛下以蒼生為憂,一連對答幾日,將文皇帝對追求鬼神長生之愿徹底熄滅,后賈誼年少早逝,更為其生平增加了幾分傳奇色彩。
見過賈誼傳奇人生的項姓老者,自然看不上乳臭未干的霍光。
霍光上前扶住老者王杖,項姓老者王杖一抽,打在霍光的手上,霍光手立刻青了一片,伍被見狀皺眉,霍光卻面色平靜,連看都沒看一眼,堅持要扶住王杖。
項姓老者又是一抽,打在霍光另一只手上,伍被忍不住,想要上前說道說道,被劉買強行拉回,劉買壓低聲音呵道,
“你瘋了?漢朝祖制,罵毆高年老者,為大逆之罪,要棄市的!”
伍被冷哼一聲,
“三輔數百萬百姓待救,哪里容他在這拖延?”
項姓老者掃了伍被一眼,又看向霍光,霍光兩手掌面青紫,堅持扶住了王杖,
恭敬道,
“您說的對,小兒此番來援,是為陛下賑災。大衣、袍領、進賢冠都未來得及穿著,若您老同意,等到三輔災民定下后,小兒定著制服親自上門請罪。”
項姓老者耷眼看向霍光,又看向伍被,
指責道,
“看你年紀不少,莫不是都活到狗身上了?這小兒比你強上不知多少!”
伍被低頭,暗中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在心里罵道,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活狗身上了,你這倚老賣老,胡攪蠻纏,倒是像活到狗身上了!
可伍被嘴上斷不敢這么罵,
只能小脖一縮,任由你說。
項姓老者掃過一圈,徹底壓住了場面,
歲數大,就是有道理,哪怕是丞相都不好使,
項姓老者默許霍光為自己扶杖,
冷問道,
“賑災當為朝廷發糧,該由屋內的郡守縣令去賑,你直來到此地主事,是要做什么?!”
說著,重重一砸王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