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院的風比主堂更軟些,吹得三棵許愿樹枝葉輕晃,掛在枝椏上的紅色木牌跟著簌簌作響。
木牌大多邊緣磨得有些毛糙,顯然掛了很長的時日,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上面,把紅色染得暖融融的。
“我們也去寫點許愿牌吧。”洛舒玲笑嘻嘻提議,說著就指向了一個木臺,上面還放有不少木牌以及黑筆,顯然就是專門給人寫的。
陸雪雪走過去,指尖輕輕碰了碰木牌,溫溫的觸感從指腹傳來,不由得輕聲呢喃:“連這個都不收錢么。”
顧汐蔓叉著腰繞著木臺轉了圈,點評道:“可不是嘛,比蔡州那些全是肥頭大耳和尚的寺廟實在多了,跟世外桃源似的!”
幾女說話時,洛舒檸已經先走到了最近的那棵許愿樹下。
原本只是隨意抬眼掃了掃,手順著樹枝輕輕捏起一塊離得最近的木牌——原本隨意垂下的眼睫忽然眨了一下,像被什么東西輕輕蟄了似的。
她沒說話,抬手又捏起旁邊另一塊木牌。
接著又是一塊。
又是一塊。
目光在這些木牌上停留了許久,洛舒檸原本平靜的臉上逐漸不平靜起來。
“怎么了?”
洛舒禾注意到這一點,抱著唐小小走了過來。
她順著洛舒檸的目光看向木牌,卻見洛舒檸只是輕輕搖了搖頭,又伸手去夠更高處的一塊木牌,指尖夠到時微微踮了踮腳。
眾人見狀,也是走了過來。
顧汐蔓覺得奇怪,湊過來:“擰姐,你看什么呢?這么入神?”
她一邊說一邊隨手從最低的枝椏上扯下一塊木牌,指尖剛把木牌翻過來,臉上的表情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原本叉腰的小手慢慢垂下來,視線像粘在上面似的,移不開。
木牌上的字跡算不上工整,卻帶著股孩子氣的認真,一筆一劃都透著用力——【希望小蔓健健康康】。
顧汐蔓的呼吸頓了一下,又伸手扯下旁邊一塊,紅漆木牌在掌心輕輕晃著,上面赫然寫著【希望小蔓早日痊愈】。
再下一塊,【希望小蔓不做噩夢】;又一塊,【希望小蔓能多多吃飯】。
她像著了魔似的,一塊接一塊地夠著木牌,指尖從粗糙的木牌邊緣劃過,每一塊上面的字都帶著同一個名字——【希望小蔓成績優異】【希望小蔓每天開心】【希望小蔓能多笑一笑】【希望小蔓考試及格】【希望小蔓.....】
紅色的木牌掛滿了三棵樹,風一吹,密密麻麻的【小蔓】在眼前晃著,除了偶爾兩塊寫著【愿家人平安】的木牌,剩下的全是寫給【小蔓】的祈愿。
顧汐蔓一塊一塊地看,連掛在最高處、只能看見半個字的木牌,都要踮著腳努力辨認。
過往和顧洛的回憶就跟放電影一樣,慢慢浮現。
從小到大,生活里時時刻刻都充滿著他的溺愛。
眼角漸漸涌出水霧,一開始只是輕輕泛紅,后來水霧越來越濃,終于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手里的木牌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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