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洛的歌聲陡然拔高,帶著沖破黑暗的力量,吉他弦被撥得愈發有力。
唐小小的睫毛顫了顫,視線漸漸模糊。
她也有幻想過的。
幻想自己能扔掉輪椅,像小鳥一樣張開翅膀,去追公園里的蝴蝶,去踩踩雨后的水洼,去抱一抱那些跑過去時會帶來風的小朋友。
這些幻想,就是藏在心里的隱形翅膀,在無數個絕望的瞬間,悄悄托著她不往下掉。
歌聲還在繼續。
“......”
“我們......”
“一句話.....”
“.....有時候,我也會,想要掉一些淚。”
溫熱的液體終于順著唐小小的臉頰滑落。
她終于再也忍不住了,這些年攢了太多眼淚,在康復室咬著牙沒掉的,在爸媽面前強裝堅強忍住的,在無數個孤獨的夜晚偷偷抹掉的,此刻都隨著歌聲涌了出來。
原來掉眼淚不是軟弱,只是積攢了太久的情緒,需要一個出口。
顧洛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臺下,看到唐小小泛紅的眼眶,指尖的力度放輕了些,歌聲里多了幾分溫柔的安撫。
他輕輕晃動身體,燈光在發梢跳躍。
唐母早已紅了眼眶,伸手悄悄抹著眼淚,唐父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微顫抖,看著女兒流淚的樣子,心里又酸又軟——這孩子,終于不用再假裝開心,終于能痛痛快快地哭一場。
“......”
“....隱形翅膀,帶著我幻想,略過那絕望,找希望。”
“......我們是彼此,有形翅膀,學著更堅強。”
“........”
顧洛的目光自始至終都落在唐小小的身上,帶著無聲的鼓勵。
唐小小吸了吸鼻子,連忙用手背擦掉眼淚。
顧洛哥哥真的懂自己。
她好像不再害怕了,此刻這歌聲里藏著的力量,像一雙有形的翅膀,輕輕托著她,不讓她孤單。
能在生命的最后一段時間,遇見他,真好。
當然,如果能早一點遇到,就更好了。
路過要是還能健健康康的遇到,就
只可惜,這個世界沒有如果。
唐小小會趕在父母賣掉房子前,結束這一生。
一曲終了,吉他弦還在微微震顫。
顧洛放下吉他,對著臺下輕輕鞠躬,唐小小第一個用力鼓起掌來,小手拍得通紅。
緊接著,掌聲像潮水般涌來。
唐母的哽咽聲、李柚的感嘆聲、李銀川若有若無的嘆息,都混在這掌聲里,在暖黃的燈光下,溫柔地包裹著每個有故事的人。
酒館的顧客們并不知道這其中的故事,有不少大姐姐已經開始呼喊:“再來億首!再來億首!”
“好好聽呀!小顧洛,什么時候去上傳這首歌?”
“我要點歌!我要點歌!工作人員呢?只要他能繼續唱,多少錢我都出!”
“這首《有形的翅膀》和《勛章》我超愛愛愛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