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幾上的紅酒瓶空了大半,兩只酒杯歪歪扭扭地倒著,地毯上的酒漬像朵開敗的花。
湯琪還坐在沙發上,肩膀輕輕聳動,手里緊緊攥著塊手帕——那是顧洛小時候用過的,上面繡著個歪歪扭扭的“洛”字,她藏了很多年。
暮色徹底籠罩了別墅,房間里只剩下壁燈的微光和低低的啜泣聲,混著窗外偶爾傳來的晚風掃過香樟葉的輕響。
“這孩子.....已經猜到了......”
湯琪醉醺醺地趴在木桌上,回憶起了最不想回憶的片段。
車上,顧洛問——“對了阿姨,您認識我爸么?”
車上,顧洛對林夢筠說——“哥哥也很喜歡哥哥的爸爸,哥哥不希望哥哥的爸爸難過,哥哥很喜歡現在的生活哦,不希望被外人打擾。”
外人,是啊。
自己對于顧洛而言,就是個純粹的外人。
不知過了多久。
桌子上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湯琪沒有抬頭,伸手摸索起來,可就是摸不到。
沒辦法,她只好微微支起身子,暈乎乎地拿起手機。
來電顯示——峰哥。
看到這位聯系人,酒一下就醒了大一半。
慌忙接通手機,湯琪心臟開始加速跳動,直到聽到一聲熟悉的“喂”,眼淚再次不受控制地落了出來。
越落越多,越落越多。
“峰.....峰哥.....”
她的聲音哽咽。
“嗯,我在聽。”
湯琪的情緒十分不穩定,帶著哭腔,說話斷斷續續,艱難地講述了一遍白天和顧洛的相處。
過了許久。
電話那頭傳來了顧峰沉穩的聲音:“小洛是個很聰明的孩子,不管怎么說,他都已經猜到了你的身份不是么.......”
“慢慢來吧,一點點接觸,小洛這孩子的心很軟.....”
說到這,他頓了頓,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其實.....我也不知道這樣做到底對不對,但.....你們終究是母子,你和阿林當年也是迫不得已。”
聽著這些,湯琪只覺得心臟被人狠狠握住了一樣,特別疼。
她緊咬下唇,聲音顫抖:“峰哥.....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們真的對不起你......”
“我.....我知道我不該這樣.....但.....但我控制不住.....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顧峰回道:“不用說對不起,這本來也是我提出的想法,既然你們之前有緣相見......我覺得,還是該相認,慢慢來吧,不著急。”
“當然,我承認我也有私心,但我怕的是小洛知道我不是他親生父親后會傷心......”
“......峰哥......我.....你。”
“我沒事,真正的親情跟血緣無關,你知道的嘛,我從福利院出來的,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