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真出事了?”
“我的烏鴉嘴不會真說中了吧?”
“......”
現場的議論聲像春蠶啃桑葉,越來越密。
當裁判轉身走向橫桿,手指在調節桿上擰動時,全場突然陷入死寂。
金屬卡扣轉動的咔嗒聲被無限放大,每一聲都敲在耳膜上——二米四的數字牌豎起來時,看臺上有人發出短促的尖叫,隨即又捂住嘴,像是怕驚擾了什么神圣的時刻。
貴賓席內。
廣雅校長劉建國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保溫杯“咚”地砸在桌面,枸杞水濺在發言稿上暈開黃圈,目光死死地盯著大屏幕里的顧洛。
其他幾個校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沉默,震驚。
二米四。
如果真跳過去,那豈不是說要是去參加奧運會,妥妥地為國家拿一枚金牌?
要知道目前華夏和阿美莉卡在奧運會的獎牌數咬的特別緊,每次的金牌數量都近乎一樣。
只是銀牌和銅牌的數量比不過阿美莉卡,所以這些年都是世界第二。
要是能多一枚金牌,說不定就能壓過阿美莉卡。
最重要的是,就以顧洛這逆天的身體素質,夸張的運動天賦,其他運動項目會不會有奇跡呢?
根據奧運會賽制,每個參賽人員可是最多能報三小項。
跳高屬于是田徑運動大項里的小項,顧洛如果未來參加奧運會,還能再報兩個。
并且團體小項還可以額外參與,不占用個人小項名額,可額外報名。
劉建國幻想過后,眼睛已經亮了起來,身體都不由得有些顫抖,如果,如果.....顧洛真有一天能做到這一步。
哪怕退一步,就以顧洛現在二米三六的成績,就足以去參加明年的奧運會男子跳高項目。
“老劉啊,你們可真不厚道,這顧洛明明是我蔡州(zx)的學生。”一旁的禿頭校長悶悶地說道。
簡直是腸子都悔青了。
這顧洛要是在蔡州(zx),明年的招生簡章就能添一筆濃墨重彩了。
明德校長瞇了瞇眼睛,若有所思地敲了敲桌子,心里盤算著以明德的財力能不能把顧洛挖過來。
要知道明德能在幾乎每個省份都有分校,背后的利益集團可不是區區一個廣雅能媲美的。
而劉建國并沒有搭話,目光始終都盯著大屏幕。
運動場上。
紫看臺的陸遠志正被隊友扶著往外走,聽到動靜突然頓住。
回頭時,恰好看見顧洛走向助跑線,黑色運動褲在陽光下繃出筆直的線條。
剛才被汗水浸透的運動服此刻像塊沉重的抹布,他忽然掙開隊友的手,扶著欄桿的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太小丑了。
自己簡直太小丑了。
陸遠志現在恨不得用腳趾挖個三室一廳鉆進去,但目光卻還是落在了顧洛的身上。
雖然不想承認,雖然情感很復雜,但他現在真的有點希望顧洛能成功。
仔細想想,兩人根本無仇無怨。
至于那個劉建軍老師,現在看來肯定是誤會,顧洛有這實力,根本不可能,也不需要讓自己放水。
顧洛這次的助跑比任何一次都慢,腳步聲在寂靜里敲出重錘似的響。
學生們集體屏住呼吸,有人無意識地咬著嘴唇,咬得生疼出來都沒察覺;男生堆里爆發出壓抑的低吼,穿籃球服的男生把外套狠狠摔在地上,露出的胳膊上青筋突突直跳。
起跳的瞬間,陽光恰好落在他舒展的脊背上。
運動服被風掀起邊角,露出腰側緊實的肌肉線條,像拉滿的弓弦突然釋放。
身體在空中劃出的弧線比任何一次都要優美,越過橫桿時,黑色運動鞋的鞋底幾乎要觸碰到了——時間仿佛被拉長了,所有人都盯著那根銀色的橫桿,心臟跳得像要撞碎肋骨。